窗外风雪依旧,冰雹砸在防护罩上的声音密集而绵长,像一双手在不停敲打玻璃。
但餐桌上的热气咕嘟咕嘟地翻涌着,肉片在汤里翻滚又捞起,蘸料的香气和火锅蒸腾的水汽混在一起,把整间屋子填得满满当当。
温馨又和谐。
格拉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完了自己那份虾滑,正抱着小碗安静地坐在西西膝盖上。
黑色纽扣眼睛注视着桌上热闹的场面,嘴唇那道红线缝制的弧度微微向上弯了一点。
吃到最后,苏意禾又去厨房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草莓、蓝莓和梨子切成小块,码在碟子里,上面淋了一点蔷薇蜜。
格拉芙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鹅黄色斗篷的内袋里摸出一只小小的布袋递给苏意禾:“苏姐姐,这个给你。”
苏意禾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七八颗圆润饱满、表面覆着一层薄霜的果子,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果子都小,拇指大小,颜色是极淡的银蓝色。
“这是霜果。”格拉芙解释道,“在极寒天气里才会结,食用了之后可以抵抗寒冷,虽然比不上你们家店里的植物,但还是要谢谢你们请我们吃饭。”
“不用谢,我们已经是朋友不是了吗”
“那这些火锅底料和菜你带一些回去,自己可以试着煮着吃。”
她转身去厨房拿了几包没拆开的火锅底料、一袋冻好的肉片和几把青菜,塞进西西的手上。
格拉芙弯了弯眼睛说:“谢谢苏姐姐。”
格拉纳拉了拉西西的绒毛,小声说了一句话。
西西低头听了,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格拉纳便从西西肩头站起来,朝唠唠的方向伸出自己那只小小的玩偶手掌,掌心摊开,放着一颗用红色丝线编成的平安结。
“给你。”它的声音还是那种硬邦邦的、不太愿意多说的调子,但纽扣眼睛没有躲开,“我做的。留着能保平安的。”
“啊?给我的吗?”
“要不要,不要我就拿走了,我格拉纳的东西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格拉纳看到唠唠呆头呆脑的样子就来气,准备收回手,唠唠立马就接了过来。
“要的要的,我非常喜欢!”
唠唠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小小的平安结,丝线编得细密紧实,结扣工整,末端还缀着两颗极小的银铃。
【格拉纳做的中国结:在格拉芙的帮助下制作成的道具,佩戴之后可抵挡一次致命攻击】
她把中国结带上来自己的茎叶上,红绿配色格外显眼。
唠唠弯下腰对它笑了笑:“谢谢你,格拉纳。我会好好收着的。”
看到自己的东西被珍视,小玩偶别过脸去,但那条红线缝制的嘴角明显翘了一下。
送走格拉芙一家后,苏意禾把碗筷收拾进厨房。
看到花花正蹲在矮桌旁边,叶片间还夹着一颗没包完的糖果,身后那只大玻璃罐里已经装了大半罐包好的水果糖,歪歪扭扭的,一颗挨着一颗,叠得满满的。
苏意禾走过去蹲下来,接过它叶片间那颗半成品的糖,顺手包好,放进罐子里,然后轻轻碰了碰它微微耷拉的花苞:“辛苦了花花,去休息吧,明天再干。”
花花的花苞抬起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腕,像是应了一声,然后慢悠悠地挪回花房的角落,缩进花盆里,渐渐安静下来。
夜深了。
苏意禾靠在床头,指尖在系统面板上轻轻划动。
淡蓝色的光屏映亮了她半边脸颊。她点开个人Npc面板,翻到天气预报那一栏。
【现在时间为夜晚21:14。今晚有冰雹加暴雪,夜间温度-60c至-70c。请做好防寒措施,尽量避免夜间户外活动。】
她正要关掉页面,目光扫到天气预报下方那一行小字时,指尖微微顿住了。
【警告:7天2小时45分钟后为更换季节,该季节为酸雨灾害。气温回升至25°c,每天有2-3场酸雨(ph值3-4,能腐蚀金属和普通布料)。空气潮湿粘腻,霉菌泛滥。请各位店主做好准备。】
酸雨。
苏意禾慢慢坐直了身体,将那行字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七天后,极寒季就要结束了。
下一个季节是酸雨季了。
气温回升到二十五度左右,但每天都有酸雨,ph值低到三到四,也就是说暴露在雨水中的金属会锈蚀、布料会腐烂、载具外壳会被腐蚀得斑斑驳驳。
空气还会变得潮湿粘腻,霉菌在角落里疯长。
只有七天时间做准备了。
她先调出店铺库存页面看了一圈。
“接下来一周,得抓紧把抗寒类植物清一批货,各类防护精神药剂也尽量多产出。”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栏,精神力已经达到108点,如今每日可以稳定炼制五六瓶防护药剂。
同时还需要想办法收购、培育能够抵御酸雨腐蚀的特种植株。
念头在脑海盘旋片刻,又想起明天的安排。
明天她要外出担任竞技副本的裁判。
要提前备好,应对副本内突发状况。
几朵烈焰玫瑰是肯定要带的,万一有突发状况能用得上。
补充精神力的蔷薇蜜糖装了一小罐。两株魔伞花用来应急防护。
她不打算带小赤他们去赛场。
冰雪冲锋赛虽然她是裁判,但毕竟是竞技类副本,免不了有混乱场面,带它们去反而分心。
就算她不在店里,他们也能好好的营业,而且明天大多数玩家都会拉入游戏里面,顾客应该还挺少的,他们搞得定。
她把背包拉链拉好放在床头柜上,又检查了一遍明天的着装。
裁判身份应该会配备统一的服饰,不需要自己额外准备太多。
窗外风声一阵紧过一阵,冰雹砸在防护罩上的声响越来越密。
但床铺是暖的,暖阳棉的被子蓬松温热地裹着她的肩膀,她侧躺着缩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盯着天花板上那盏从超市带回来的小夜灯看了一会儿。
暖黄色的光从灯罩边缘渗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个圆圆的、毛茸茸的光晕。
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颊埋进枕头里,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