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过饭,苏意禾先去暗室转了一圈。
幽影夜花、流萤苔和蚀雾草都已经成熟了。幽影夜花的花瓣呈深黑色,边缘泛着极淡的银灰色光泽,凑近能闻到一股冷冽的、带着潮湿泥土气息的香气。
流萤苔在土壤表面铺了密密一层,暗蓝色的微光从细小的叶尖渗透出来,在暗室的幽蓝壁灯下几乎融为一体。
蚀雾草的叶片顶端缀着细密的露珠,轻轻一碰,便有一缕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雾气散开来。
苏意禾把三种植物逐一采摘,装进恒温保鲜柜里。
【幽影夜花x3:可制作隐匿药剂。】
【流萤苔x8:可作夜间照明,可制作夜光墨水。】
【蚀雾草x5:可释放遮蔽迷雾,可制作雾隐道具。】
与此同时,百花谱的页面自动刷新,三个新的条目出现在图鉴里。每一种植物下方都多了一行小字:【每日自动产出种子x1。】
苏意禾把种子收好,又在暗室的空位重新播了一批。
从暗室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花花趴在花房门口,花苞搁在前面的叶片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小赤坐在收银台后面,用叶片叠了一堆小蜻蜓,排成一排,正用绿衍晶的力量控制它们在空中飞翔。苹果盘在窗台上,银丝懒洋洋地垂着,末梢的红花有一搭没一搭地开着。
唠唠蹲在门口,花冠朝着外面的雨幕,花瓣微微耷拉着。
“主人……”唠唠的声音闷闷的,“这雨要下多久啊?”
苏意禾走到它旁边蹲下来:“这才刚开始呢,酸雨季要持续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唠唠的花瓣又往下耷拉了几分,“那我们是不是要一直待在家里啊?外面好无聊啊,下雨也不能出去玩。”
它顿了顿,花冠微微转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主人,我们什么时候去那个游乐园玩啊?就是那个史莱姆缤纷乐园!邀请函上写的那个!”
苏意禾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笨蛋唠唠,邀请函上写的日期是5月31号开始,现在才25号,还有六天呢。”
“还有六天啊……”
唠唠的花冠彻底耷拉下来,花瓣边缘的金色纹路都暗淡了几分,声音里满是失落:“那这六天我们干什么啊?外面下雨,不能出去,店里也没客人,总不能天天坐在屋里发呆吧……”
苏意禾看着它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百无聊赖的小赤和苹果,还有花房里慢悠悠晃着花苞的花花,心底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她想起前世还在现实世界的时候,逢年过节亲戚朋友聚在一起,除了吃饭聊天就是玩游戏。
斗地主、大富翁、谁是卧底、害你在心口难开……那些简单又热闹的小游戏,能让人围着一张桌子玩上一整个下午,笑得前仰后合。
刚好,家里的人数也合适。
“你们是不是都很无聊?”她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几个小家伙。
小赤抬起头,木质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花花的花苞微微抬了抬。苹果的银丝轻轻晃了晃。唠唠的花冠更是刷地一下竖了起来。
“主人你有办法?”
苏意禾神秘一笑,转身朝储物间的方向走去。
“我记得上次去超市拿回来的那堆东西里面,好像有一样……”她在储物柜里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从最底层的角落里摸出一只扁平的硬纸盒,盒面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中间写着三个大字——大富翁。
“找到了。”
她拍了拍盒盖上的灰,把盒子放到客厅的矮桌上。
花花第一个凑过来,硕大的深紫色花苞几乎怼到了盒面上,苞瓣微微翕动着,语气里满是好奇:“这是什么?”
唠唠也连根带土地挪了过来,花冠探得老长。小赤放下手里的小青蛙跳过来,苹果的银丝从窗台上滑下来,几缕末梢轻轻碰了碰盒盖的边缘。
苏意禾在矮桌边盘腿坐下,把盒盖掀开。里面是一张折叠的棋盘、四枚不同颜色的小棋子、两枚骰子、一叠花花绿绿的游戏纸币和卡片。
“这个叫大富翁。”她把棋盘展开,把棋子和道具一一摆好,“很好玩的,我来教你们规则。”
几个小家伙围成一圈,脑袋凑在一起,六只眼睛和一片银丝末梢齐齐盯着棋盘。
苏意禾把规则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掷骰子、走格子、买地、盖房子、收租金、抽机会卡和命运卡。她尽量讲得简单,但几个小家伙还是听得云里雾里,表情从好奇变成了茫然。
花花的花苞微微歪着,沙沙地开口:“所以……就是把钱给别人?”
“不是,是买了地之后别人踩到就要给你钱。”
“那为什么要给别人钱?”
“因为那是别人的地。”
“那我不踩别人的地不就行了?”
“骰子说了算。”
花花沉默了两秒,花苞歪向另一边:“……人类真复杂。”
苏意禾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算了,先玩一局试试,玩着玩着就明白了。”
第一局果然一团糟。
小赤掷了骰子忘了走,花花把机会卡和命运卡搞混了,唠唠买地的时候把钱塞回盒子里以为那是银行,苹果的银丝握着棋子写字歪歪扭扭的,走到监狱格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该停下来。
但一局结束之后,所有人都大概摸清了门道。
“再来一局!”唠唠第一个叫起来,花冠上的金色纹路重新亮得耀眼,“这次我肯定能赢!”
“你刚才明明破产了。”花花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那是因为我不小心把最后的钱塞回盒子里了!那是银行的钱!”
“你分不清银行和盒子。”
“你分得清?”
“我分得清。”花花的花苞微微抬了抬,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得意。
“你连棋子上的字都不认识!”
“我现在认识了。”
小赤在旁边笑出了声,木质的小肩膀一抖一抖的。苹果的银丝在棋盘上方晃了晃,末梢开了一朵小红花,像是在说“看你们吵”。
第二局重新开始,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小赤掷骰子走格子一气呵成,花花开始认真计算买地的成本,唠唠不再把钱往盒子里塞了,几个小家伙围在矮桌前,花冠和叶子齐刷刷地探着,盯着棋盘上那几枚颜色不同的小棋子,每一轮掷骰子都能引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或者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