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源树前，伸手轻轻碰了碰最近的一根枝条。枝条这次没有缩，也没有弹开，只是微微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他。
“源树在长。”源黎收回手，语气平静，“可能是感应到了族人来了。源族和源树之间有天然的共鸣，有族人在附近，源树会进入活跃状态。”
苏意禾看着他：“能控制吗？”
源黎想了想：“可以。我在它周围设一道空间引导，把根系的生长方向限制在特定范围内。不会伤到树，只是帮它把根往地下引，别往菜畦那边长。”
“好，那就交给你了。”
源黎点了点头，在源树旁边蹲下来，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银蓝色微光，缓缓渗入地面。
苏意禾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确认源黎能处理好，转身回了炼药室。
她坐下来，重新拿起药剂瓶，但脑子里却在转着另一个念头。
源树在长，空间隔绝效果在增强。副本入口可能又会变得不稳定，客流量可能还会再降。
她又想起那枚通行令。
星月城。
也许她该尽快去一趟了。虚空晶石和辉耀水晶，只有那里有可能找到。
而且源族人越来越多，花店的空间也快不够住了。
她需要升级建筑，需要更多的房间，更大的花房，更完善的设施。
但在这之前，她得把店里的事情安排好，把迷雾季的库存备足，还有资金。
她深吸一口气，把药剂瓶放好，站起来走出炼药室。
店面已经人满为患了，那些玩家跟蝗虫过境一样，手里拿满了异植和其他零零散散的东西。
苏意禾看着场景连忙把刚炼制好的药剂放到货架上帮小赤一起买单。
“呼~苏姐姐，你来了啊，这些人真的是太疯狂了，新上新的异植刚上来了就被抢完了，对了！洛尔警官来了，刚刚还在找你呢，但是我们太忙了都没时间去找你。”
“?洛尔警官找我?”
小赤一边手脚麻利地给面前排队的玩家打包两株萤火灯笼花，一边抽空朝收银台外面的方向努了努嘴：“在那边排队呢，他也来买东西。”
苏意禾顺着他的方向转头望去。
队伍不算短，从收银台一直蜿蜒到院子栅栏门，少说还有二十来号人。
而在队伍中段靠后的位置，一个身形挺拔、穿着公路监管局黑色制服的男人安安静静地站着，银灰色的短发在花房透出来的暖光里泛着柔和的色泽，头顶那对标志性的狼耳没有戴帽子遮掩，正坦坦荡荡地竖着，偶尔微微转动一下，像是在捕捉四周的声响。
他手里抱着一摞东西，两朵萤火灯笼花，一罐混装蔷薇蜜糖，还有几片用草纸仔细包好的血绒草和一小袋感知苔藓。
一个标准的顾客采购配置。
洛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来，目光恰好和苏意禾撞在一起。
他灰色眼眸里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下巴朝自己手腕上的系统终端方向轻轻抬了一下，示意她看消息。
苏意禾疑惑地收回目光，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一下，调出系统面板。
好友列表里洛尔的头像上果然挂着一个小红点，点进去一看，连着发了四五条消息，时间从半小时前开始：
【洛尔：苏小姐，您在吗？】
【洛尔：最近迷雾太大了，外面能见度不足五米，我们公路监管局出任务受到了很大影响。巡逻车开出去不到两公里就得停下来，感知范围也被压缩了大半，前几天有一队同事去处理一起玩家恶性斗殴事件，在雾里绕了快一个小时才找到事发地点，差点让他们跑了。】
【洛尔：另外还有一个情况，监狱那边最近收押的违规玩家数量暴增，但很多人在押送途中就出现了精神恍惚、方向感混乱的症状，有两个同事自己也中了招，回来之后分不清东南西北，写了一整天的检讨。】
【洛尔：我听说您这边的异植可以驱散迷雾，还有抵抗致幻效果的能力。监狱长托我来问问，您那边有没有库存？我们想采购一批。】
【洛尔：如果有的话，数量可能比较大，不过你们店里生意太火爆了，您先忙，记得回复我。】
苏意禾盯着那几行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这不就是打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正愁去星月城的预算不够。刚才在炼药室盘算的时候还在心算，虚空晶石和辉耀水晶这种稀缺材料，在星月城里就算找得到，价格也绝对不会便宜。
更别提还有源族几个人陆续要住进来，建筑升级的摊子铺得越来越大，哪儿哪儿都要钱。
结果瞌睡刚打，洛尔就把枕头递过来了。
她指尖飞快地在光屏上敲回复：
【神奇花店人美心善苏老板：有，不过萤火灯笼花和感知苔藓都是这两天刚培育出来的，目前第一批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库存可能不够您那边用。我需要两天时间再催一茬，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抬头往队伍方向看了一眼。
洛尔正被前面一个买完东西的玩家挤得往后退了半步，手里那摞东西抱得稳稳当当，但确实腾不出手来操作面板。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朝苏意禾的方向做了个“稍等”的口型，然后继续安安静静地排队。
苏意禾放下面板，快步从收银台侧边绕出去，加入了前台打包的行列。
“小赤，我来帮你，你只管算账收钱。”
“好嘞！”
苏意禾一边手脚麻利地给玩家包好萤火灯笼花，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库存。
萤火灯笼花是前天夜里种下的，今天刚好第一批成熟，她早上在炼药室忙的时候，花房里的十五株已经全部采收上架了，但看这队伍消耗的速度，最多再撑十来分钟就得见底。
感知苔藓铺在花房靠里的架子上，数量也不多。
记忆锚点雏菊倒是还有一批，但那个主要是佩戴者自用的，不适合批量卖给监管局当出勤装备。
两天。只要两天就能再催一批出来。
系统商城的催生营养液还有存货，花房恒温恒湿的环境加上自动灌溉，萤火灯笼花从种到收刚好四十八小时。
她心里算完这笔账，手上打包的动作更快了。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算慢，但架不住人多。苏意禾正忙着给一个年轻女玩家介绍感知苔藓的用法，忽然感觉身侧多了一道身影。
转头一看，源时不知什么时候从客厅那边过来了。
“苏小姐，我来帮忙，小赤说让我负责从花房搬货。”他嘴里说着，耳朵尖有点泛红，显然是被小赤硬拽过来的。
“好，花房靠里第三排架子，萤火灯笼花，苹果那边应该修剪好了，你去拿，小心花枝折了。”苏意禾也没跟他客气，直接指了路。
源时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往花房跑。过了一会儿，源汐也从二楼下来了。
她肩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比凌晨强了不少。她没有多问，径直走到收银台旁边，拿起一摞油纸和彩带，沉默地开始帮忙打包。
苏意禾看了她一眼：“你伤还没好利索，不用勉强。”
“手没伤。”源汐言简意赅，手上打包的动作利落得很，显然是个干惯了活的。
洛尔排到收银台前面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分钟之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