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楼下巨人鉴定师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她还不敢轻易放松，指尖悄悄攥紧，不动声色将小赤往自己身侧轻轻护了护：“哦？思力加纳鉴定师想要什么，居然是我这种普通人有的。”
老者明亮却锐利的目光落在苏意禾的手腕之上。
那里，几缕莹白纤细的银丝若隐若现，正是苹果平日里习惯性缠在她手腕上的脱落藤丝。
“我想要你这株S级变异菟丝花的藤蔓。”
“苹果的藤蔓？！”
苏意禾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骤然冷了几分，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苹果是与她共生相伴的家人，别说直接割取活藤，但凡会伤害到它的事情，她半分都不会答应。
见苏意禾脸色骤然变冷，思力加纳连忙摆了摆手，苍老的声音急忙补上解释，生怕重蹈楼下巨人的覆辙。
“哎哎，小姑娘别生气！我要的只是它自然脱落下来的藤丝就足够，我还不至于跟楼下那个蠢货一样，去打活物本体、打人家本源的主意。”
听见此话，苏意禾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些许，但神色依旧没有缓和，审慎地看着眼前的老者：“只要自然脱落的藤丝？不会伤害到苹果？”
“自然脱落，如同落叶一般。”思力加纳点头，眼中满是诚恳，“S级变异菟丝花的脱落藤丝，本身蕴含十分纯粹的生命力量。不需要损伤植株本体，那些新陈代谢过后自行脱落的银丝就够我拿来做药剂的辅料，做古老的复原配方。
我钻研这一门已经很多年，只是这种高阶变异菟丝花的脱落丝，市面上几乎根本流通不到。见到你身上带着，才冒昧开口相求。”
苏意禾微微沉吟。
苹果平时的确时常会有一小部分老化的银丝自然脱落。
平日里那些脱落下来的银白藤丝，她大多随手收进了系统背包，或者编织成了一些小玩意儿，堆积了一小部分。
苏意禾摸了摸苹果示意它自己做决定。
腕间的银白藤蔓轻轻震颤，万千纤细丝絮微微舒展。
那些褪落的老藤丝对苹果而言就如同生物脱落的旧鳞、枯叶，留在身上反而会略微加重自身的负担，本就是会被它主动舍弃掉的部分。
只是平日里苏意禾习惯性帮它收集收纳，才积攒下来的。
一缕细丝轻轻缠上苏意禾的指尖，轻轻蹭了蹭，“禾禾，反正留着也没有什么用，拿去换材料吧。”
“好，谢谢苹果。”
话音落下，她心念一动，系统背包打开，那一团如云似雪、储存已久的脱落藤丝缓缓漂浮出来，落在桌面。
莹白的藤丝堆在深色木桌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生机。
思力加纳大喜过望，连忙拿出那只隔绝能量的玉盒，小心翼翼将全部藤丝收纳进去，盒盖闭合，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太好了！有了这批材料，停滞许久的药剂终于可以着手炼制。”老者脸上满是由衷的欣喜，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大盒子，一挥手，盒子就自动打开了。
“客人，你看一下对不对。”
思力加纳抬手示意，苍老的目光望向苏意禾。
苏意禾走上前，低头仔细看向盒内。
十颗虚空晶石，一颗不少，晶石内部幽蓝色流光缓缓游走，哪怕隔着绒垫都能感受到那股独属于空间材料的微弱空间波动。
小赤也好奇地凑上前来，木质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盒子里闪闪发光的晶石，小声惊叹：“好漂亮，还在发光！”
苏意禾伸出指尖，悬在晶石上方没有直接触碰，偷偷用系统扫描一遍，确认全部完好无损。
“没问题。”
得到确认，思力加纳点点头。
老者指尖一点，又一张泛着淡金光芒的卡片凭空浮现，落在盒子边缘，“这是星辉拍卖行长期寄拍贵宾凭证。后续十斤变异精灵果酒，三日后正式登上拍卖会场，拍卖会结束，拍得的金币会自动划入你的系统账户。”
顺手把桌上的玻璃瓶推回来：“这瓶样品你拿回去，上拍之前我们会派专人上门取货。贵宾邀请函别丢了，晚间场九点开始，八点半之前入场。”
苏意禾把酒瓶和邀请函一起收进背包，站起来朝老者微微欠身，带着几个小家伙走出了鉴定室。
走廊里比刚才安静多了。
机器人还等在门口，见他们出来，头顶的环形灯亮了两下：“客人，手续已经办好了。晚间场开始前，需要我为您安排休息室吗？”
“不用了。”
“那您要参加下午的拍卖会吗?”
苏意禾刚想去瞧一瞧，但是唠唠拉了拉着她的裙摆，看到苏意禾看向它，它指了指梗系的方向。
“主人，饿饿，饭饭。”
苏意禾无奈扶额，“不去了，我们出去逛逛。”
机器人没有多问，滑到前面带路。
走出星辉拍卖行大门的时候，门外阳光正好，刺目的日光被拍卖行门口的阵法滤得柔和许多。
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外界熙熙攘攘的喧闹人声扑面而来。
小赤一直没说话。
苏意禾低头看了他一眼，小赤正闷着头走路，红叶子蔫蔫地耷拉着，两只小手攥着衣摆，那样子跟平时活蹦乱跳的模样判若两人。
“小赤。”
小赤脚步一顿，抬起头来：“嗯？”
“还在想果子的事？”
小赤抿了抿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苏姐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那个鉴定师说我头顶的果子能卖钱，我……”
“停。”苏意禾蹲下来，平视着他，“你听好了。那颗果子是你的，你不想卖，谁也不能逼你卖。我跟他吵是因为他不守规矩，不是因为你添了麻烦。你没有任何错，记住了吗？”
小赤看着她，木质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用力点了点头。
“而且，”苏意禾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咱们今晚可是要去拍卖会卖果酒的。十来斤，起拍十万金币。你猜猜，要是今晚拍得顺利，你苏姐姐能赚多少？”
小赤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十几万？”
“可能不止！成交价说不定更高。”
“哇！”唠唠终于憋不住了，花冠猛地弹起来，嗓门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十万金币！主人！我们是不是要发财了！是不是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了！我要买那个会唱歌的留声片！买十片！”
“你小声点。”苹果的银丝从苏意禾手腕上伸出来，轻轻抽了一下它的花冠，“还在大街上呢，财不外露懂不懂?”
“哦哦，好！”唠唠赶紧把花冠合拢，但金色纹路还是亮得藏不住。
“主人，我们快去吃饭吧！我好饿啊。”
花花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可怜劲儿，花苞微微翕动，直勾勾盯着餐馆门口飘出的烤肉烟气，一副眼巴巴望眼欲穿的模样。
小赤也顺着花花的目光望过去，木质的小鼻子轻轻翕动，被那股香气勾得肚子都悄悄叫了一声，头顶的红叶微微抖了抖。
“哇，闻着好香。”小赤小声咕哝。
“主人我们去吃这个吧！”
苏意禾看着他们全都一副馋猫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行行，看你们这副可怜样子，那就先吃顿饭吧，中上午就吃了一些小吃，我也有点饿了。”
花花一听这话，原本蔫掉的花苞瞬间精神大振，硕大的花头猛地抬起来，叶片唰地舒展挺直，刚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扫而空，差点兴奋得原地蹦起来。
“太好了主人！吃肉肉！”
小赤的眼睛也亮了，开心地跟在苏意禾身后，头顶的红叶子翘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