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禾用系统扫描了一下。
【暗影骷髅魂石?解蚀粉:将魂石研磨为细粉,以之敷于腐蚀伤口,可中和暗影毒素、抑制血肉溃烂。研磨需用精神力辅助以玉质器皿为佳,忌铁器。】
“是这个,有用,暗影骷髅胸口凝聚的魂石,解它的腐蚀毒素正要用它。”
“呼 ——”
厅里那口气几乎是同时松下来的。
许曼攥着魂石的指节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根绷紧的弦,踉跄着靠住沙发扶手,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已经抖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太好了…… 太好了,若若有救了……”
江屹半靠在沙发里,肿得发亮的右腿往前提了提,哑声道:“只要有用就好。”
旁边的陆铮扶着墙,胳膊上那道渗血的爪伤还在往外洇红,但是眼里的光发亮。
苏意禾单手托起若若的后颈,绿色的药液沿着她的嘴角缓缓渡进去。
若若昏迷着,但是吞咽能力很微弱,苏意禾只能一次只喂一点,耐心地等喉结滚动一下,再喂第二口。
一支药剂喂完,床上那张惨白的脸上总算浮起一层极淡的血色,胸口那道狰狞伤口的渗血,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苏意禾把空瓶收好,抬眼看了看屋里,“接下来要清理伤口,得把衣服解开。其他人先出去等吧。”
这话一出,陆铮和江屹对视一眼,都有些窘迫地 “嗯”了一声。
“那我们出去了,老板,辛苦您了。”江屹扶着陆铮,向外走去。
陆铮也闷声道了句 “多谢”。
苏意禾的目光突然落在他那条几乎拖不动的腿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这人的腿,怕是骨头都裂了。
门帘落下,外间的脚步声远了。屋里便只剩苏意禾、源汐和小赤。
(小赤是无性别,但是比较偏向女宝宝,其他花花也是。)
“小赤,帮我把她伤口周围渗的血和污物擦干净,手上轻些。”苏意禾用洗手液洗了手,挽起袖口,俯身在床边坐下。
“脏东西一进伤口就得发炎,会现在没有消炎药,不知道治愈药剂能不能治,还是小心点好。”
小赤应了一声,学着她屏住呼吸,用浸了消毒液的棉纱一点一点擦拭若若伤口周围的皮肉。
苏意禾熟练的用镊子夹起伤口边缘翻卷的碎石。
她前世在末世里摸爬滚打,比这更吓人的伤都处理过,手早就练出来了。
可重生之后没有受过什么伤,太久没碰这些,动作之间竟然有些几分生疏。
“粉磨好了。” 源汐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床边,玉臼底一小捧研磨得细如尘土的灰黑粉末,“苏小姐,够吗?”
“够了。”苏意禾接过,均匀地撒在若若的伤口上。
那粉末一沾血,便 “嗤”地腾起一缕极淡的灰烟,仿佛正把盘踞在血肉里的毒一点点逼出来。
若若即使在昏迷中也感受到剧烈的疼痛,小赤和苏意禾急忙把她的手脚固定住,避免她乱动药掉落。
这可不兴动啊,魂石就只有这一个。
她又敷了一层,才取过医用绷带,一圈一圈缠得密实平整,最后在肩头打了个利落的结。
“行了。”
她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小赤在一旁看得认真,看起来有点呆萌。
苏意禾失笑,揉了揉小赤的脑袋,但目光却不自觉又落回若若那张安静的睡脸上。
小队里,若若是队里年纪最小的一个,胆子不大,嘴却甜,总在休息时絮絮叨叨地讲些有的没的,性格很活泼,也给他们阴暗的生活带了一丝乐趣。
只可惜…… 前世那个 “若若”,没能撑到最后。
没想到最乐观的她,竟然是他们队中最先迷失自我的,在一个d级副本里被诡异迷惑,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不过那个时候的她应该是快乐的,不用再受游戏折磨,不用天天在为了生存而艰难生活了,她解脱了。
如今这个若若,又一次满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
苏意禾垂下眼帘,喉间微微一涩。
她不是那种会被情绪轻易裹挟的人,可这一瞬,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的祈祷。
这一世,你们可得争气点,都好好地,活到新纪元去!
“苏小姐?”
源汐的目光在她和若若之间顿了顿,“你怎么了?是她…… 有不对劲的地方吗?”
源汐的声音从身侧轻轻响起,打断了她飘远的思绪。
苏意禾愣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眼底那点说不清的复杂情绪被她自己不动声色地收好。
她摆了摆手,“没有。他们只是普通的玩家,我只是在想点事情而已,不用紧张。”
源汐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
帘子一掀,苏意禾走出里间。
外头,许曼正低着头在原地来回踱步,鞋底碾着地板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若若不会有事的……希望那一颗魂石有用,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江屹坐在长椅上,正由陆铮帮着缠胳膊上的绷带,动作倒还算利索。
只是陆铮自己那条骨折的腿僵直地伸着,根本挪不动,每动一下额角就沁出一层冷汗。
而花花那株食人花正直挺挺地杵在门口,硕大的花苞微微偏着,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三个外人。
毕竟刚才可是连命都不要就撞上来的,谁知道是好的坏的,她可不能让这几个人在店里乱来,势必要守好他们,做主人的后盾!
但是面前那个转来转去的女人,看得花花都要晕了。
“苏姐姐出来了!”唠唠的声音一起,许曼和江屹几乎是同一瞬“唰”地闪身迎了过来,一左一右堵在苏意禾身前。
“老板,怎么样?她没事吧?”许曼一把攥住苏意禾的袖子,声音都在打颤。
徒留陆铮一个人坐在后面,急得直想站起来,又因为腿上的伤,只能干瞪眼。
苏意禾看着面前这两人紧张到发白的脸,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这样子,活像手术室门外眼巴巴等消息的病人家属。
“没事,毒已经解开了,命也保住了。只是伤口还得慢慢养,我也没那么厉害,能一下子给她治好。”
几人一听,悬着的心 终于落地了,许曼的眼泪差点又掉下来:“那就好…… 那就好……不然我会愧疚一辈的。”
苏意禾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后面坐着的陆铮。
“我看那位先生,腿伤得可不轻啊,需要帮忙吗?”
陆铮刚松了口气,突然就说到了他,陆铮耳根一红,梗着脖子干巴巴地推辞:“不用了,我这腿…… 慢慢养就行,不、不用麻烦您了”
“队长!”
话没说完,就被许曼和江屹齐齐瞪了一眼。
许曼更是直接开怼:“钱没了就没了,你的腿要是养不好,往后就靠我跟江屹两个人,你看现实吗!你可是咱们队的主力,你要是倒了,全队都得跟着遭殃!我们不能没有你!”
江屹语气恳切对着苏意禾恳求:“老板,麻烦您了,也帮他看看吧。”
陆铮张了张嘴,还想说句 “真不用”,可被他们两个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半晌,喉结动了动,到底没再推辞。
他知道,许曼这人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句句都是为他好。
他再拒绝,倒真成不识好歹、还要连累他们了。
苏意禾看着这出,心里哪还有不明白的,害!队长还是跟以前一样。
苏意禾朝小赤招了招手:“去院里摘几瓣樱花姬花瓣来。”
“好嘞!”小赤红叶一晃,蹬蹬蹬地跑出去,很快捧回几片粉嫩的花瓣。
苏意禾取过花瓣,合掌碾出些许清透的汁液,示意小赤替陆铮上药。
那汁液一敷上伤处,红肿的皮肉肉眼可见地缓了缓,连那股子钻心的钝痛都淡了下去。
处理后,陆铮的腿虽然没有好个彻底,但至少能慢慢动一动了。
他试着挪了一下,疼得吸了口气,却还是朝小赤认真道了谢。
“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小赤收起剩下的樱花姬花瓣,木质的小手在绷带上轻轻按了按,确认包扎得牢靠,“这几天别使力,能不动就不动。”
陆铮点了点头,目光却已经转向苏意禾,脸上浮起一层不太自然的窘迫:“老板,多少钱?我……我可以用别的换吗,基础材料可以吗?”
许曼也连忙从背包里往外掏东西,木头、石块、沙子,零零碎碎摆在桌上,堆了一小片:“对对对,我们这里还有些材料,您看能抵多少……”
苏意禾抬手打断了她:“你们有多少钱?”
许曼的动作顿住了。
她咬着嘴唇,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十二金币……二银币,五铜币。”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意禾的眼皮跳了一下。
上辈子不说多的,五十金币他们还是拿得出来的。
那时候陆铮虽然不算阔绰,但至少不至于连治伤的钱都凑不齐。
怎么现在混得这么惨?十二金币,连一支高级治愈药剂的零头都不够。
苏意禾沉默了两秒,开口道:“那你给十金币就好了。”
“十金币?”许曼猛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苏意禾,“这……真的吗?您不会……”
“嗯,确定。”苏意禾浅笑着点了点头。
“十金币怎么可能够啊!”
源时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银白的寸发都快竖起来了,嗓门比唠唠还大。
“光那个高级治愈药剂就要八十金币了!别说还有磨魂石粉、绷带、樱花姬花瓣,人工费都没算呢!你收十金币,连药剂的零头都……”
话没说完,源安折已经从旁边伸过手来,一把捂住他的嘴,一把把他按回椅子上,小声的说道:“你急什么,苏小姐卖自己的东西,还要按照价格来?”
源时愣住了。
他环顾四周,其余人连头都没抬,没有一个人有异样。
源时身体慢慢松懈下来,对哦,不是他的东西,他生什么气。
于是挣脱源安折的手臂,坐回原处,但嘴巴还嘟囔了两句,只是声音小得只有源安折能听见。
许曼半信半疑地数出十金币,放在桌上。
见周围的人都没什么反应,她才松了口气,把剩下的两金币二银币五铜币小心翼翼收回背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