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黑色的魔气如同沸腾的沥青,从琉璃巨坑的裂缝中狂涌而出。
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城防军队长赵猛呼出的一口气,在半空中直接凝结成了冰渣,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一尊高达十几米的虚影,在魔气中缓缓成型。
那是一个头生双角、背生破败肉翅的恶魔轮廓。
深渊魔王残魂!
这头庞然大物低下头,猩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站在坑边的苏阳。
“桀桀桀……”
令人作呕的笑声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带着刺穿灵魂的寒意。
“能一击灭杀本座的黄金巨兽,人类,你的肉身,本座收下了!”
话音未落。
魔王残魂化作一阵铺天盖地的黑风,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苏阳当头罩下。
赵猛等十几个城防军战士,被这股高维度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
他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魔王扑向那个高中生。
王若雪瘫坐在泥水里,双眼翻白,连尖叫都卡在了嗓子眼。
唯独苏阳,站在原地,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
“骨灰都没给你扬干净,还敢出来跳?”
苏阳撇了撇嘴,右手在身前的虚空中随意一抓。
嗡——!
一圈耀眼的金色涟漪荡漾开来。
这次出现的,不是什么造型夸张的重型武器。
而是一把通体犹如白玉打造、剑身流转着璀璨金色圣光的十字长剑。
光之圣剑!
长剑刚一脱离虚空,那股浩瀚的光明气息,便化作实质的金色波纹扩散开来。
冲到半空中的紫黑魔气,就像是滚烫油锅里溅入了一滴冰水。
刺耳的“滋啦”声瞬间响起。
魔王残魂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猩红的眼珠子里透出深可见骨的恐慌。
这气息!
这是高位阶的神圣属性!对深渊魔物有着绝对的克制!
这小子明明是个拿弓箭的,哪来的圣剑?!
“去你的吧。”
苏阳捏着光之圣剑的剑柄,连个起手式都没有。
就像是在路边大排档扔啤酒盖一样,把这把传说级别的武器,随手掷了出去。
咻——!
圣剑化作一道流星,在空中拉出一道绚烂的金色尾迹。
没有惊天动地的音爆,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光明。
“不——!!!”
魔王残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圣剑毫无阻碍地刺入了那团紫黑色的魔气正中心。
紧接着,一轮刺目的金色骄阳在半空中轰然绽放!
温暖的圣光洗刷过整片荒原。
那些沾染了魔气的焦土,在圣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抽出嫩绿的草芽。
而首当其冲的魔王残魂,连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半句。
庞大的虚影在金光中犹如烈日下的初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
短短一秒钟。
紫黑色的魔气被净化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青烟都没留下。
当啷。
失去魔力支撑的光之圣剑掉落在地上,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风停了。
天地间恢复了宁静,只有几片新长出来的绿叶在风中摇曳。
赵猛趴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魔王消失的位置。
他伸出颤抖的手,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内侧。
剧烈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一个差点毁灭江城的深渊魔王残魂。
被一个弓箭手,用扔飞镖的方式,扔出了一把剑,给秒了?
“你管这叫弓兵的平A?”
赵猛眼眶通红,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声音全哑了。
“连魔王的骨灰都没剩下啊!”
王若雪坐在泥地里,张开嘴巴,半天合不拢。
她引以为傲的暗夜刺客天赋,在这个拿圣剑当飞镖扔的变态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林清寒默默收起法杖,松开紧咬的下唇。
她看着苏阳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异样光芒。
钱多多扛着重盾凑上前,挤眉弄眼。
“阳哥,刚才那招帅啊,叫什么名字?”
苏阳拍了拍手上的灰,打了个哈欠。
“瞎扔的,哪有什么名字。”
话音刚落,天空中响起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叮!检测到秘境核心首领已死亡!】
【秘境危机解除,正在强制传送退出……】
一道道白光从天而降,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
第二天清晨。
江城贫民区,一栋破旧的筒子楼里。
初升的阳光透过没关严实的窗户缝,照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
苏阳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昨天在秘境里又炸又扔的,虽然没怎么费体力,但也挺耗费精神。
他正做着一堆神器换了几百套海景房的美梦。
踏、踏、踏。
楼下狭窄的巷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是特制军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七八辆涂装成迷彩色的重型装甲车,死死堵住了筒子楼的各个出口。
咔嚓!咔嚓!
那是子弹上膛的清脆金属碰撞声。
几十名全副武装、戴着黑色战术头盔的官方行动人员,迅速拉开队形。
他们手里的高爆魔能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二楼那扇掉漆的防盗门。
带队的长官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风衣,胸口别着一枚代表江城最高权力的金龙徽章。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苏阳房间的窗户。
长官缓缓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突击的手势。
“一组封锁楼道,二组准备破门!”
他压低声音,语气凝重。
“目标危险等级SSS,所有人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