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一个廉价的白色塑料面具，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拍在油腻的折叠餐桌上。
面具上画着一个滑稽的笑脸，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黑泥。
第一食堂里人声鼎沸，喧闹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钱多多正往嘴里狂塞大肉包子，腮帮子鼓得像个仓鼠。
他看着桌上突然多出来的面具，又看了看不请自来的高冷校花，满脸茫然。
“校花，你这大清早的，跑来给我们推销地摊货啊？”
胖子咽下嘴里的肉馅，指着那个笑脸面具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做工也太糙了，拼夕夕上九块九能包邮发十个吧？”
林清寒没有理会胖子的插科打诨。
她那双清冷如幽潭的眼眸，死死盯在对面那个少年的身上。
苏阳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他手里捏着一个两块钱的素菜大包子，正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大口。
另一只手端着免费的棒碴粥，吸溜得津津有味。
仿佛全校都在讨论的爆炸性大新闻，还不如他手里的包子有吸引力。
钱多多没察觉到气氛的异样，还在那眉飞色舞地喷着唾沫星子。
“阳哥，你刚才没听我说完！”
“那个代号‘核武’的神秘剑仙，简直是个神仙下凡！”
胖子激动得手舞足蹈，把餐盘敲得震天响。
“黑拳市场啊！那可是江城最大的法外狂徒聚集地！”
“听说那位剑仙根本没露真容，就站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好家伙，几万把金光闪闪的飞剑直接把黑市给犁平了！”
钱多多猛地灌了一大口豆浆，满眼都是向往的小星星。
“我要是能拜他为师，还扛什么破盾牌啊，直接御剑飞行泡妹子去了！”
苏阳咽下嘴里的包子，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他抬起头，看着胖子那副花痴的模样，敷衍地敷衍地点了点头。
“嗯嗯，确实挺帅的。”
“不过御剑飞行风太大，容易得老寒腿，你这体型站上去估计会超载。”
胖子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
坐在对面的林清寒，突然微微倾身向前。
一阵冰冷的幽香，盖过了食堂的油烟味。
“别装了，苏阳。”
林清寒压低了嗓音，声音被控制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见的范围内。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点在那个白色笑脸面具上。
“昨晚城防军封锁现场之前，我刚好在西郊附近做任务。”
“我去废墟边缘看过了。”
林清寒深吸了一口气，高耸的胸口微微起伏。
“那座深坑里残留的毁灭性剑意，还有那种不讲道理的狂暴魔力波动。”
她一字一顿，眼底闪烁着犀利的光芒。
“和你在新手副本里，一箭蒸发变异兽王时留下的气息，一模一样。”
钱多多脸上的肥肉猛地一僵。
他看了看林清寒，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喝粥的苏阳，像个卡壳的复读机。
“校花……你大早上没睡醒吧？”
胖子干笑了两声，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冷笑话。
“我阳哥是个射木箭的脆皮弓兵，连张好弓都买不起。”
“你让他去召唤几万把飞剑洗地？他拿命召唤啊？”
林清寒没有看钱多多。
她将那个白色面具往前推了推，停在苏阳的餐盘旁边。
“这是在距离黑市废墟两条街的暗巷口，我亲手捡到的。”
林清寒指着面具边缘那一抹不起眼的黑色泥土。
“这是含有特殊铁矿的黑泥，整个江城，只有你租住的贫民区后山才有。”
“代号核武，一脚踹碎钛合金牢笼的神秘猛人。”
“真的是你吧，苏阳。”
随着最后四个字落下，餐桌上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喧闹的食堂背景音，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远去。
苏阳咀嚼包子的动作，停住了。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半个素菜包子，端着纸杯的手也悬在了半空。
苏阳抬起眼皮，视线越过热腾腾的棒碴粥，对上了林清寒的眼睛。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平时吊儿郎当、懒散得像条咸鱼的高中生，消失了。
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实质化杀气，从苏阳那双漆黑的眼眸底深处轰然溢出！
周围的温度直线跳水。
钱多多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全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手里的半根油条“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连呼吸都忘了。
苏阳的手放在餐桌下面。
指尖微动。
一圈肉眼无法察觉的微缩金色涟漪，在他的掌心悄然成型。
他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在这里投影出一把无声无息的暗影毒刃，能不能在不打翻这碗粥的前提下，把这女人给融了？”
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苟着发育的外挂玩家，不想惹来官方和那些隐世老怪物的关注。
杀机，已经牢牢锁定了林清寒的咽喉。
按照常理，面对这种足以让高阶职业者崩溃的死亡凝视。
一个大一的新生法师，此刻应该吓得尖叫逃跑，或者直接瘫软在地。
但林清寒没有。
这位全校公认的高冷冰山校花，敏锐地察觉到了针扎般的杀意。
她不仅没有后退半步。
她端着餐盘的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一抹不正常的红晕，迅速爬上了她白皙的耳根，然后蔓延到整个脸颊。
她眼底的清冷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火苗！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无上崇拜！
“你……你别紧张！”
林清寒猛地倾身向前，双手按在满是油污的折叠桌上。
她甚至没管袖口沾上了菜汤，呼吸急促得像个刚跑完八百米的少女。
她死死盯着苏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兴奋。
“我发誓，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绝对不会对任何人说出半个字！”
苏阳挑了挑眉。
桌子底下那圈致命的金色涟漪，暂时停止了扩张。
“哦？”
苏阳靠回塑料椅背上，语气重新恢复了慵懒。
“大清早跑来跟我对剧本，总不能是为了夸我几句吧？”
“想要封口费？我可没钱，刚才买包子把最后的零钱都花光了。”
林清寒咬着红润的下唇，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
她看着眼前这个深藏不露的终极怪物，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我不要钱。”
林清寒双手握拳，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
“但我有个条件。”
她直勾勾地盯着苏阳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要加入你的固定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