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冷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十万守城将士，像是一片被霜打过的木头桩子，直愣愣地立在风中。
只有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秦锋大张着嘴巴，下巴脱臼般的酸痛感让他回过神来。
他抬起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揉了揉仅剩的独眼。
指甲刮到了眼球，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就算这样，他也不敢闭上眼睛。
生怕一闭眼，眼前这面光滑如镜的琉璃平原就会变回那片吃人的魔物海啸。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城墙上突兀响起。
秦锋转过头。
他旁边，那个之前在机舱里嘲笑苏阳的机枪手，反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力道大得离谱。
直接把嘴角抽出了血丝，半边脸瞬间肿得老高。
机枪手顶着个猪头脸，却像个傻子一样裂开嘴笑了。
“疼……真疼啊……”
他转过身，死死抓住秦锋的胳膊，手指头把秦锋的精钢战甲捏得嘎吱作响。
“队长！”
“你打我一巴掌，我怕我刚才用的劲不够大，还在做梦！”
秦锋反手一巴掌抡了过去。
啪！
机枪手在原地转了三圈，一屁股跌坐在钢铁甲板上。
不仅没生气，反而仰起头放声大哭。
“活下来了！老子活下来了啊！”
这声大哭，像是砸碎冰面的巨石。
瞬间引爆了整条钢铁防线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老兵们扔掉手里准备用来同归于尽的高爆炸药包。
他们双腿发软地趴在城墙的垛口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往下看。
干净。
太干净了。
那些身高三十米的攻城巨兽呢？
那些满身毒疮的暗影魔狼呢？
那些遮天蔽日的骸骨飞龙呢？
全没了。
没有堆积如山的尸体，没有汇聚成河的黑血。
甚至连一块碎骨头、一滴毒液都没留下。
那百万把光剑砸下来的瞬间，就像是造物主拿了一块烧红的巨大铁板，把地上的脏东西生生熨平了。
城墙下方，方圆十里的焦黑荒原，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层地皮。
只剩下一面散发着五彩光泽的琉璃平原。
阳光洒在上面，晃得人眼晕。
要塞主控塔台内。
军长双手死死扒着防弹玻璃，指甲在玻璃表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看着那面巨大的雷达屏幕。
原本那片红得发黑、代表着千万魔物大军的危险区域。
现在变成了一片纯粹的绿色安全区。
连一个红点都找不出来。
就算是用杀虫剂喷蚂蚁窝，也做不到这么彻底的物理灭绝啊！
“这真的是人力能达到的境界吗？”
军长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涩得像是在嚼干沙子。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城墙边缘那个单薄的校服背影。
一个大一新生？
一个弓箭手？
去他妈的弓箭手！
谁家弓箭手不带弓，空手召出百万把光剑，把千万深渊大军瞬间气化？
军长双腿发软，一屁股跌坐在指挥椅上。
他现在看苏阳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披着校服在人间微服私访的古老战神。
而在所有人震撼到灵魂出窍的时候。
站在城墙边缘的苏阳，却闭着眼睛。
他没有在摆造型，也没有在装深沉。
他是在看脑海里那块快要卡死过去的【万界武库】系统面板。
刚才光剑洗地的时候，他还心疼那些掉落的材料都被气化了。
结果。
二阶系统的霸道，远超他的想象。
那些魔物虽然在物理层面上被蒸发成了虚无。
但它们体内蕴含的高维能量、魔核本源、以及杀戮产生的经验值。
在消散前的那一毫秒，全被【无限剑界】像抽水机一样强行吸了进去！
暗金色的系统面板上，数据流像瀑布一样疯狂刷新。
【击杀三阶暗影魔狼，获得杀戮值+500】
【自动分解暗影魔核，获得本源能量+10】
【击杀六阶攻城巨兽，获得杀戮值+8000】
【提取巨兽骸骨精华，获得高阶锻造素材+5】
一万。
十万。
一百万。
击杀提示音叠在一起，变成了一阵高频的电子长鸣。
苏阳看着杀戮值那一栏。
原本空荡荡的数字，正在以一种让资本家看了都得落泪的速度疯狂暴涨。
这可是几百万的高阶深渊魔物啊！
哪怕是头猪，把这几百万的经验包全吃下去，也能原地起飞了。
更别提系统仓库里，还塞满了从这些魔物身上自动提纯出来的高阶材料精华。
之前升级三阶系统需要的一亿点杀戮值。
在这场丧心病狂的割草行动中，进度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前狂飙。
百分之十。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八十！
苏阳心头的狂喜快要压抑不住了。
这哪里是深渊战场？
这分明是老天爷给他开的私人专属VIp挂机练级房！
不用捡尸体，不用剥皮抽筋。
打个响指，怪物灰飞烟灭，经验材料自动进包。
就算是梦里，也不敢做这么嚣张的白日梦。
苏阳睁开眼睛。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资本原始积累完成后的满足光芒。
他满意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脆响。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微风吹过空荡荡的战场。
没有了魔物的腥臭味，空气中只剩下琉璃冷却后的淡淡臭氧气息。
苏阳转过身。
十块钱的塑料人字拖在钢铁城墙上踩出清脆的“吧嗒”声。
他抬起手，随意地拍了拍洗发白校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目光扫过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十万守军。
秦锋还跪在地上。
机枪手还捂着肿胀的脸颊。
医护兵手里的纱布掉在血水里。
十万人，十万张脸，全都维持着下巴掉在脚背上的呆滞表情。
看他的眼神，透着刻骨铭心的敬畏。
苏阳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把双手插进大裤衩的口袋里。
迎着十万双仿佛看神明一样的目光，苏阳无辜地摊了摊手。
肩膀一耸，嘴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标志性微笑。
“不好意思啊各位。”
苏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新技能刚解锁，还没摸透脾气。”
他指了指城外那面大得离谱的琉璃镜子，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火力稍微猛了点，不小心清屏了。”
他看着那些还举着战刀、挂着一身血污的老兵们，眨了眨眼睛。
“大家都是来保家卫国的，应该……”
苏阳顿了顿，语气诚恳。
“不会怪我抢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