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魏無求沒話說了。
後來怎麼樣大家都清楚，九霄界團結一致，最終把仙界拉下了神壇，從此九霄界舉界飛升，人人如龍！
這段往事，即便現在想起來，也宛如夢幻。
那是一場根本就不可能贏的戰爭。
可是他們贏了。
在燕傾的帶領下。
在每個人齊心協力的幫助下。
魏無求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有些狹隘了，盡管上次被燕傾打了一巴掌，對這小子可謂是恨之入骨，可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這小子好像從來沒有虧待過天下人。
亭內的氣氛沉寂了良久。
最終，魏無求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伸出手，端起面前那杯已經有些微涼的茶水，仰起頭，一飲而盡。
“砰。”
茶杯被穩穩地放回石桌上。
魏無求神色變得肅然︰“好吧，晚晴。既然你我兩宗互為同盟，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那接下來的行動，我無極劍派必當全力助你。”
慕晚晴重新拿起茶壺，替他將空了的茶杯斟滿。
“那就多謝魏兄了。”
……
虛空孤島。
萬事通正在跟燕傾和陸小凡兩人交代注意事項。
“你們以為夢網最可怕的地方是什麼？是里面的怪物？還是無相宮？”
“都不是。夢網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完美’。”
“它會無限放大你們心底最深處的欲望、執念，甚至是你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潛意識，然後為你們量身打造一個絕對真實、絕對完美的世界。在那里，你們沒有任何遺憾，想得到什麼就能得到什麼。它不會用痛苦來折磨你們，而是用極致的‘滿足’來同化你們。”
萬事通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當你們在夢里做皇帝、做神仙，擁有了在現實中拼盡全力也得不到的一切時，你們的意識就會自願放棄抵抗，徹底淪為夢網的養料。”
陸小凡听得脊背發涼。
糖衣炮彈往往比真刀真槍更致命，尤其這糖衣還是為你量身定制的。
萬事通大袖一揮，兩枚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灰暗木牌輕飄飄地落在兩人手中。
“帶上這個。”
萬事通沉聲道︰“若是有一天，你們在夢里徹底迷失了自己，連自己是誰都忘了的時候。只要潛意識里還能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就捏碎它。這東西，能幫你們換來三息的絕對清醒。”
“只有三息。三息過後，若是你們還舍不得眼前的虛幻，拔不出陷入泥潭的腳，那神仙也救不了你們。一切，就全看你們自己了。”
燕傾毫不客氣地將木牌塞進懷里，挑眉道︰“謝了。”
陸小凡雙手接過木牌，小心翼翼地貼身放好。
他看著深不可測的萬事通，終于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里憋了許久的疑問。
“萬前輩，既然您對這夢網如此了解，甚至連破解之法都一清二楚，那……您為什麼不直接出手，把它給破壞了呢？以您的神通，應該比我們去涉險穩妥得多吧？”
听到這個問題，萬事通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小家伙，你把老朽想得太神了。”
“老朽之所以能號稱‘萬事通’，能夠洞悉這世間萬物的運轉軌跡，不是因為我力量有多強，而是因為我站得足夠遠。”
“我站在因果之外，不沾染世間任何一縷因果。”
萬事通說道︰“老朽就像是站在河岸上看水流的人，所以我能看到哪里有暗礁，哪里有旋渦。可一旦我親自下水去搬開那塊暗礁……”
“我就成了水里的人。一旦沾染了因果，老朽便會失去洞察一切的能力，變得和你們一樣，只能在迷局里摸爬滾打。”
“所以，老朽只能給你們指路。但這路上的荊棘，還得你們自己去劈。”
“足夠了。”
燕傾說道︰“如果沒什麼其他要交代的，我們這便入夢了。”
“去吧。”
萬事通點了點頭︰“但願這一次，你們能成功。”
燕傾剛要邁向虛空的腳步猛地一頓。
“這一次？”
“是啊，這一次。”
萬事通笑了。
“我站在這因果之外，已經看過太多次失敗了。如同恆河沙數，數不勝數……”
“不過，興許，總有人會成功吧。”
孤島上只剩下虛空亂流的呼嘯聲。
陸小凡听得頭皮一陣發緊。
燕傾盯著萬事通的眼楮，聲音低沉︰“你的意思是，在我們之前……還有人嘗試過？”
“是。”
萬事通緩緩點了點頭︰“不少人。”
燕傾沉默了片刻後笑道︰“那我們是最後一批人了。”
說罷，再無猶豫，扭頭朝虛空飛去。
陸小凡也連忙跟上。
燕傾和陸小凡化作了虛空里的兩道燦爛流光，宛如兩顆流星，朝著那夢幻迷離的夢網撞去。
夢網愈發接近，星光愈發璀璨。
陸小凡看著燕傾沉默的背影，感覺喉嚨有些發緊，不知道為什麼，此時他突然想起了當日在那破廟之外的場景。
燕師兄曾神采飛揚地跟他說︰“因為，我看到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一直相信自己的潛力無限大。
那，現在燕師兄也看到了嗎？
看到他們會成功，看到他們九霄界又一次勝利？
陸小凡沒有答案。
興許已經有了答案。
不過，這一次他沒再開口去問，往事一幕幕沖進腦海，他的嘴角緩緩揚起。
不管結局如何。
至少這一次，他又可以和燕師兄並肩作戰了。
夢網近在咫尺。
那星光如夢似幻！
“燕師兄！”
陸小凡突然開口大喊道。
燕傾扭頭看向陸小凡︰“怎麼了？”
陸小凡沖燕傾豎起大拇指，嘿嘿傻笑道︰“加油！”
燕傾看著他傻氣的笑容，也跟著笑了︰“加油。”
下一秒。
兩人撞入了夢網之中。
……
與此同時。
同樣是在一處夢網之外。
李戰天正安靜地漂浮在虛空之中。
等到燕傾和陸小凡進入夢網之後，他似乎有所察覺，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燕傾，陸小凡，你們還真以為能逆轉大勢？”
“這一次，我將化身成為你們最可怕的噩夢！”
說罷，他也一頭扎進了夢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