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疼痛让林有德额头冒冷汗，但他还在忍着不发出声音来。
直到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他那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啊——！”
纳兰明澈眼里满是怒意，一字一句说道：“冤枉？若是没有你的纵容，你那外室又怎么可能如此嚣张！连皇上宠爱的郡主都敢下手！”
林有德已经疼得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
“不，不不，六皇子饶命！”
他想要求饶，但手上钻心的痛，让他说话都说不清楚。
纳兰明澈见他这个样子，怒意更甚。
“饶命？本皇子饶了你的命，谁又饶了本皇子女儿的命！”
“本皇子才不是你这种，连自己亲生女儿，也能下得去死手的货色！”
说话间，他脚下力气加重。
林有德疼得惨叫连连。
他恐惧害怕，又万分后悔。
也像是瞬间看清楚了，六皇子就算流落民间多年又怎么样。
皇子始终是皇子，表面看着温柔和煦，骨子里还是有着那股狠戾。
这就是一只笑面虎！
但，一切都晚了。
他就不应该小瞧了六皇子，小瞧了瑞安郡主。
要是他没在杨婉月跟前，说那些轻视瑞安郡主的话，杨婉月是不是也就不会，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
纳兰明澈废了林有德的一只手，他还不解气。
但现在，并不是要他命的时候。
看着就快要昏厥过去的人，他才不甘心的把脚移开。
林家其他人都已经吓得瑟瑟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尤其是杨婉月，已经快要吓晕过去了。
见纳兰明澈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也缩成了一团。
“六皇子！求您饶过臣妇！臣妇当时也是被鬼附身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想要爬到纳兰明澈的跟前。
但奈何浑身被绑得紧紧的，根本就动弹不得。
纳兰明澈现在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一想到绵绵沉湖的那段时间，他那撕心裂肺的痛，以及排山倒海的绝望，心里就是阵阵后怕。
这女人，千刀万剐都不能解他心头的恨。
不过，皇帝给了他一个眼神， 示意他先冷静。
有一些事情，六皇子还不清楚。
在他们沐浴的时候，暗卫就来向他禀告了周瑶夕和纳兰景驰的异常。
这件事，恐怕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皇帝看着被绑在地上的杨婉月，眼神冰冷。
“你说，你当时被鬼附了身？”
来自帝王的威压，让杨婉月浑身发抖。
“是，是的，臣妇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控制不了脾气，好像完全失去了理智！”
她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情况，随后惊慌道。
“对，就是在见到孩子后！臣妇好像就变得烦躁不安，听到孩子被欺负，脑袋里面就只想要给孩子报仇！”
当时没有任何察觉，可是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处处透露着诡异。
那都不是她的本意。
杨婉月虽然是个乡下出身，但到底在京城十几年了，对这些事还是有些了解的。
她的心头一阵悲凉，努力蠕动着身子，想要爬到皇帝身边。
但还没有等她靠近，就被侍卫拦住。
“皇上明鉴！一定是有人要陷害臣妾！绝对是这样的！”
皇帝冷冷地看着她，一句话也没有说，但也正是没有说话，才更加让人捉摸不透。
气氛压抑得可怕。
但谁也不知道，其实皇帝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暗卫来报，说周瑶夕和丫鬟说了什么，那丫鬟就匆匆走了。
但那丫鬟什么也没有做，就只是去人群中转了一圈，这期间好像就去撞了一下林雨烟。
如今看来，恐怕不是不小心撞了一下。
不管她是不是被陷害，敢伤害大夏福星，伤害他的宝贝孙女，他都不会轻易放过。
“若是你没有对郡主不敬的心，别人又能怎么陷害你！”
“就算有人陷害你，对方也只是把你内心的贪念和恶毒放大，让你摆在了明面上！”
原本还带着一丝希望的杨婉月，像是瞬间失去力气。
皇帝说的一点都没有错。
她确实瞧不上郡主，也没有把郡主放在眼里。
皇帝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她。
“杨氏对郡主不敬，陷害郡主落水，挂在城门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林雨烟对郡主不敬，杖责三十！”
“至于林有德……”
本来已经痛得奄奄一息的林有德，听到这话连手上的痛也不顾了。
“皇上！微臣冤枉啊！求皇上开恩！这一切都是杨氏所作所为，微臣真的毫不知情！”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种时候，他只想保住自己。
但这自私自利的样子，也是深深刺痛了皇帝的眼。
青梅竹马都可以如此舍弃，未来欺君叛国那不也是信手拈来的事。
大夏也不需要这种官员。
“林有德个人作风有污，治家不严，革去工部郎中一职……”
皇帝说着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念在你读书多年辛苦的份上，就回去你的老家任职当地县令吧。”
林有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老家，在宁古塔。
条件无比艰苦，简直可以说是穷山恶水。
为了能从那个地方走出来，他才会如此努力读书，努力爬到了京城来。
结果兜兜转转，最后又要回去。
老家就没有一个县令，能在那个位置坐稳三年。
那个位置就像是中了什么诅咒。
要么累死，要么病死。
林有德严重怀疑，养尊处优那么多年的他，会死在回去的半路上。
这无疑是变相处死。
但这是圣旨。
皇帝没有要他的命，已经是格外开恩。
“微臣，领旨，谢主隆恩！”
这件事差不多处理完了。
纳兰明澈还是有些不甘心，真的是太便宜这些人了。
而皇帝，阴沉的脸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太医在杨婉月身上查到有轻微中毒，而林雨烟身上，发现了一些香粉。
中毒的杨婉月，闻到香粉就会失去理智，变得狂躁不安。
这件事肯定有周瑶夕的手笔。
她处处透露着古怪，明明是个孩子，但根本就没有半点孩子的样子。
如此危险的一个人物，皇帝真想直接赐死。
偏偏绵绵说，她不能死。
为什么就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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