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知道许家以前发生了什么,皇上现在正在调查当年的那些事,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儿子本想等事情真相出来,再来接你回京城的,但现在情况危急,等天亮了我们就一起回去吧。”
听到儿子的话,许望山有些难以置信。
“皇上,在给许家翻案?”
纳兰明澈点头:“是的,不仅在翻案,而且许家还有后代。”
许望山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但这个动作太大,牵扯到腿上的伤口,最后又跌坐在凳子上。
“阿霁,你说的可是真的?许家当真还有后代?”
他的声音很是激动,甚至都有些颤抖。
当年,许家被栽赃陷害通敌叛国。
族中百余人口,全部都被斩首示众,七岁以下的孩子幸免于难,但全部都沦为奴隶。
许望山之所以能活下来。
那是因为他成亲三年一直无所出,杨淑珍听说南方有座寺庙,求子非常的灵验。
为了完成她的心愿,他便告假陪着她一起南下。
许家,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的事。
即使时隔多年,他依旧能想起当时的绝望,他疯了一样想要去刑场救人。
但府中拼命跑来的小厮抱住了他,哭着求他好好活着。
说这是老爷夫人最后的心愿。
不要劫刑场,也不要想着报仇,要他和三少夫人好好活着。
等到风头过去,看看能不能救救孩子。
那年出事的,不仅是许家。
杨淑珍的娘家,杨家同样也出了事。
杨家为了洗脱嫌疑,狠心和杨淑珍断绝了关系,但也没有幸免于难,最后被贬官去了岭南。
来传信的小厮,当时受了很严重的伤,许望山想要救他,但最后还是没有救过来。
他要躲避官差的追查,就带着杨淑珍去了无妄山。
等过了一年半载,风头过去以后。
他才按照小厮死前的交代,去找那些沦为奴隶的孩子。
打听到的,是这些孩子都没有熬过几个月,几乎全部都病死了,又或者被主家磋磨死了。
许望山无比悔恨。
他就不应该听了父母的话,等风头过去再找孩子,就应该一开始就去把孩子找回来。
这些年,要不是有杨淑珍陪着,他也不会活到现在。
再后来,他捡到了许霁。
像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那份亏欠,他把所有希望和爱,都放在了这个捡回来的孩子身上。
纳兰明澈看着养父激动又期盼的眼神。
他知道,这次是赌对了。
“爹,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帮绵绵从周家逃出来的小男孩,他叫铁柱,现在七岁。”
他顿了一下又说道,“他是周家的家生子,父母都已经去世,如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许望山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那么小,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又是怎么知道他是许家后代的?”
说到这个,纳兰明澈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爹,你难道忘了,绵绵她能看见很多常人看不见的事,这也是她说的。”
听到这,许望山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心,此时几乎已经全部相信。
“那,你可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吗?”
纳兰明澈点头:“铁柱说,他的爹以前悄悄告诉过他,他的本名叫许行舟。”
听到这个名字,许望山一个踉跄。
就连杨淑珍的眼泪,也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行舟,竟然是行舟……”
许行舟是许望山大哥的幼子。
杨淑珍哭得不能自已,她刚嫁到许家的时候,许行舟也就才一岁。
喜欢孩子的她,抱过很多次那个孩子。
乖巧可爱又懂事。
看到她就会“三婶婶,三婶婶”的喊。
许家出事的时候,他才四岁而已,那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当时受了多少苦。
而且那么多年过去,还记得许家以前的事,临死前也不忘让孩子给许家翻案。
别说许望山夫妇了,就是纳兰明澈都动容。
许望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可是,我找了那么多年,为什么就是没有一点关于他的消息,我查到的,许家所有孩子都没了……”
就算是这个结果,许望山也没有放弃。
还是会时不时去一趟京城,暗地里调查还有没有活着的孩子。
但根本就没有一点消息。
关于这件事,纳兰明澈根据铁柱的话,也去调查过了。
“许行舟能活着,应该是丫鬟的功劳,他那个比他大三岁的丫鬟一直护着他,人伢子也是见他可怜,没有说明他的身份,最后被周家给买了回去。”
“至于许行舟能把许家的事,记得那么清楚,很有可能是丫鬟给他说过很多。”
七岁的孩子和四岁的孩子比起来,七岁的孩子肯定会记得更多。
杨淑珍脑袋里面,浮现出一个清秀的小姑娘。
碧荷。
那是许家的家生子,也是大嫂贴身丫鬟的女儿。
那孩子长得乖巧,也被教的很是懂事。
因为是自己人,所以大嫂一直让碧荷跟着许行舟。
杨淑珍再次看向了纳兰明澈:“那碧荷呢,碧荷怎么样了?”
纳兰明澈微微叹气:“两人一起在周家长大,相互依靠多年,最后两人成亲生下了铁柱。”
“但后来,铁柱两岁的时候,碧荷病逝了,四岁的时候,许行舟也病逝了。”
许望山一个踉跄,只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一个大男人,当年许家人被斩头的时候哭了,听说孩子都没了也哭了,后来就再也没有哭过。
可是现在,他嚎啕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都怪我没用,要是我再找仔细一点,再用心多打听打听,行舟也就不会走得那么早!”
“我真的,对不起许家的列祖列宗!”
父母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小厮也是拼死送来了信。
可他这么苟活着,一个孩子都没有找回来。
纳兰明澈也掉了眼泪,伸手抱住了他。
“爹,不要伤心了,你还有铁柱。”
“许行舟都能活下来,说不定还有其他活下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