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认真听着他的话,时不时还要点评两句。
“你母亲为什么这样强迫你,你是亲生的吗?”
“她和我娘亲的继母,心眼子一样坏!”
“为什么心肠歹毒的人,还活得肆意潇洒呢?”
“她那么不好,你为什么不逃?”
原本还有些忧伤的周渡川,听到小家伙的这些话,竟然连伤心都慢慢忘了。
别说,小郡主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挺有理的,让人无法反驳。
“郡主,自古以来,百善孝为先,微臣是周家的嫡长子,身上担负着家族兴旺的责任,又怎么能随便离开?”
绵绵皱起了小眉头,表示非常不解。
为什么会有这样心狠的母亲?
虽然她没有见到娘亲,但皇祖父和爹爹对她极好,从来不会强迫她做什么事。
还有皇祖母也是,对她是极好的。
她相信,就算日后找到娘亲,娘亲肯定也对她很好。
绵绵看向眼前的人,感觉可怜又可恨。
“她仁慈你才孝,她不仁慈你这就是愚孝。”
周渡川:“……”
这真的只是一个三岁的孩子么?
伶牙俐齿,逻辑清晰。
恐怕十岁的孩子都比不上她。
不等他说话,绵绵又气呼呼地说道:“就算不能离开,你还不知道反抗啊?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咎由自取!”
周渡川被一个孩子说得抬不起头来。
郡主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要是他性子强硬一点,早一些立起来,又怎么会被母亲如此算计。
“郡主说的是,都是微臣的错。”
听到他揽错,绵绵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但她还是有一些不解。
“可是,你不喜欢季妙嫣,为什么又要和她生孩子?”
周渡川震惊得被口水呛得直咳嗽。
云嬷嬷更是急得不顾规矩,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郡主,这些话可千万不能再说!”
看来必须要给皇上和王爷提点意见,教一教郡主规矩了。
虽然童言无忌,她那么小也不懂男女之事,但这种话难免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若是传到外面去,郡主还不知道会被旁人怎么笑话。
周渡川咳嗽了好一会儿,终于好一些了。
“嬷嬷放心,郡主童言无忌,这些话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知晓。”
听到他说这话,云嬷嬷总算是放心一些。
他不说出去,最好了。
周渡川又看着绵绵:“小郡主,这种童言无忌的话,可千万不能再说了哦。”
绵绵的脑袋虽然聪明了一些,但因为没有学过规矩,这些人情世故什么的,自然也不太懂。
但嬷嬷和可怜叔叔都这么说了,她自然是要听的。
“知道了,绵绵不会和别人说哒。”
小家伙刚刚答应了他,然后又不忘往他的心头再扎一刀。
“娘亲没有嫁给你也挺好,要是嫁给你,你的母亲肯定会欺负她。”
“还是爹爹好,爹爹,皇祖父和皇祖母都会护着娘亲哒!”
周渡川愣了一下,随后笑了。
郡主说的是事实,但怎么就这么扎心呢。
“郡主说得对,我连自己都护不好,会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我的错。”
绵绵眨了眨眼睛。
这个叔叔,虽然可怜但挺虚心的。
他和周家那些人,真的很不一样呢,好像还有得救。
她本想再说点什么,结果感觉有人走过来了。
下意识就往不远处望去。
然后,就看到季妙嫣带着她的嬷嬷走了过来。
讨厌的人来了,她的话也不想说了。
感觉到绵绵的情绪变化,周渡川有些奇怪。
“郡主这是怎么了?”
说话间,他下意识顺着绵绵的视线看去。
也就是这一眼,他那双清明的双眸变得迷离,像是有些神志不清。
“夫君。”
蛊惑人心的声音出现,周渡川最后一丝理智也消失了。
“夫人,你怎么过来了?”
他不顾礼节,眼里好像再也看不见绵绵,直接就往季妙嫣的方向跑去。
季妙嫣看着绵绵,眼里闪过浓浓的厌恶和恨意。
刚刚听说周渡川离席,她的心头就有些不安,这才会出来找人。
母亲说过,这东西刚开始不稳定,至少要等三个月才能完全定下来。
而这三个月内,不能出任何差错。
要是出了差错就前功尽弃。
就算知道这世界的能人异士很少,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季妙嫣这才会匆忙寻找。
结果就看到这一幕。
周渡川为什么会和这个小杂种在一起?
他的心里还是忘不了那个贱人!
想到绵绵在皇室的宠爱,季妙嫣心头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毕竟这里还有一个宫里的嬷嬷。
“臣妾,见过郡主。”
绵绵就这么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周渡川。
“叔叔?”
周渡川没有任何反应,小家伙有些不甘心地伸手去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要让他看到自己。
但被她拉住的瞬间,对方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郡主可有何事?”
这个变化实在是太大,不仅是绵绵,就连云嬷嬷也感到惊讶。
周渡川是故意做戏?
但他对季妙嫣的真心实意,以及对郡主的不耐烦都不似作假。
为什么变化会如此大?
不过就是这短短须臾之间,绵绵就看清了原因,惊得小嘴都合不拢了。
“叔叔呀……”
她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周渡川满脸不耐烦的样子,那些想说的话最后又都咽了回去。
季妙嫣脸上满是轻蔑和傲慢。
这个小杂种跟她娘一样下贱,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男人。
但她注定是要失望了。
如今的周渡川,心里眼里就只有自己!
“郡主,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臣妇和夫君就去别处了。”
季妙嫣心有不甘地行礼,走的时候还不忘笑着对绵绵说道。
“郡主,臣妇也是你的姨母呢,以后若是有空可以常到周府坐坐,你的表姐表弟也很想和你一起玩儿呢。”
绵绵就这么看着她,过往那些记忆让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恐惧也就只是那么一瞬间。
下一秒,她又想起自己现在可是尊贵的郡主,她还有好多人护着。
为什么要害怕这个坏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