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夫人恶狠狠地瞪着黄静娴：“那你配当她母亲么！”
黄静娴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眸时，正好对上季婉如得意的眼神。
她的心又像是被扎了一刀。
几秒后，她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不配，正是因为不配，所以我们断绝了母女关系。”
这么多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硬气。
有些害怕。
但感觉真的是好爽。
仿佛堵在心头的那口郁结之气，在这瞬间被冲撞开了。
季老夫人气得浑身哆嗦，拿起拐杖就往黄静娴的头上敲去。
黄静娴瞬间头破血流，把周围的人都给吓得尖叫不止。
黄静娴头晕眼花，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季远书从门外冲了进来：“母亲！母亲！”
小小的他吓得直哭，想要用手去捂住母亲的额头，但他的手太小了，鲜血还是从指缝中流出来。
季老夫人脸上没有一丝愧疚，那双开始变得浑浊的双眸里满是阴鸷。
“季远书，你给老身过来！”
这是季家的孩子，金贵得很，怎么能去碰这样的污物。
而且，她才是侯府最大的那个。
这孩子首先应该尊重她才对，至于黄静娴，就应该给季家所有人当牛做马。
她怎么配得到孩子的关心！
季远书哭得眼泪汪汪，哪里愿意听季老夫人的话。
他只知道，母亲因为姐姐的事情被打了。
“祖母，在上书房的时候，本来就是姐姐的错！是姐姐先去招惹的许希越，然后又不分青红皂白骂了郡主，这才被掌嘴的！”
季老夫人更加生气了。
“你，你这个不孝子孙！竟然敢顶嘴！”
季远书捏紧了拳头，他要保护母亲，绝对不能退缩。
“孙儿说的都是事实，绝无半句谎话！”
“那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你的长姐被人欺负，也不上去帮忙是不是？”
季老夫人气得把拐杖杵得地上响。
“你可是家中男子，竟然不保护姐姐！就不该让你跟着你母亲，把你教成如此自私自利的性子！”
黄静娴头晕得厉害，但还是努力听着周围的动静。
听到这话，她也顾不得难受，急了。
“婆母，书儿才三岁！他怎么保护婉如，本来就是季婉如做错了事，难道还要书儿去挨打么！”
“闭嘴！”季老夫人怒声说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侯府要被你给搞得乌烟瘴气！”
人一旦学会了反抗，就会一直反抗。
黄静娴一点都不想忍了。
“这个家，是我搞得乌烟瘴气的么？难道不是有人乱教孩子，想要掌控所有人才造成的么！”
季老夫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你你……”
“在做什么！”
一道低沉又带着隐忍怒意的声音响起。
季宣明大步走了进来，看着这一幕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进来之前，他就已经听下人说过发生什么事了，此时看到黄静娴满脸鲜血，有些不太明白怎么回事。
季远书见爹爹来了，哭着说道：“父亲，母亲被祖母打流血了，赶紧请府医给母亲瞧瞧伤口吧！”
他的小手都捂了那么久了，鲜血都还在不断往外冒。
他好怕。
怕娘亲没有了。
黄静娴有些虚弱，但心头也带着一丝期盼，想要丈夫能替自己做主。
然而，季宣明听说是母亲打的以后，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
“她肯定是不守规矩，祖母才会打她，先受着吧，才能长教训！”
黄静娴眼里的光都散了。
本来就难受的心，此时更是千疮百孔。
“世子？你也不问青红皂白，就说是我的错？”
她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世子从头到尾就没有关心过一句，此时更是指责起她了。
季宣明眼神冷冷：“就算母亲不对，她也是长辈，长辈说什么你就该听着，长辈做什么，你就该受着！”
“嫁到侯府十年了，你连这点规矩都没有学会么！”
黄静娴只觉得浑身一阵恶寒。
这可是她的夫君，竟然会对她说出这种话。
女儿如此，夫君如此，婆母还成日磋磨她。
整个侯府就只有一个儿子贴心。
她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没有成亲之前，她也是父母兄长和姐姐宠着长大的。
但是嫁到侯府后，她把未出阁之前吃的苦头都吃尽了。
“世子，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么？”
黄静娴的声音平静又充满绝望，竟然让季宣明感觉头皮发麻。
她什么意思？
“黄静娴，你想说什么？本世子有说错么，你若是懂规矩，又怎么会惹得母亲生气打你！”
黄静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好，我知道了。”
说完这话，她努力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转身就走了。
走到门口时，见到了匆匆赶回来的忠勇侯，她下意识行了一礼，一句话也没有说就走了。
季老夫人气得脸色铁青。
“瞧瞧，她这是什么态度，真的是没有一点规矩！”
季远书看看母亲的背影，又看看院子中的其他人。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追着母亲跑了。
季老夫人更生气了。
“老身就说，没规矩的东西教出的孩子也没有规矩！这孩子怕是被她教坏了！”
忠勇侯脸色也是阴沉可怕：“真是没有规矩，作为儿媳对婆母如此不敬！”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季老夫人跟前，握住了她的手。
“心柔，你放心，为夫一定替你好好教训她！”
看着贴心的丈夫和儿子，季老夫人心头的火气也消失了一大半。
只要丈夫和儿子向着她，又何愁拿捏不住这个儿媳。
所有的人都洋洋得意，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黄静娴从季婉如的院子出来以后，哪里也没有去，也没有处理伤口，直接就让嬷嬷准备马车出府。
季远书迈着步子跟在后面跑。
“母亲，您要去哪儿？先去处理伤口好不好？”
黄静娴听着儿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心头升起浓浓的愧疚。
“书儿，你先回去院子，母亲有一些事要回去外祖家一趟，晚点再回来。”
季远书拉着她的衣袖不愿意松手。
豆大的泪珠直接滚落。
他害怕。
“母亲，您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