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眼就看出来，福公公想说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叹了一口气。
孩子太有主意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还好她没有把纳兰景驰那个逆子喊来，要不然就真的是丢脸了。
绵绵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
当时听福公公传旨，让昨天在场的人到朝堂去的时候，周瑶夕主动站出来要去。
福公公下意识要拒绝，但绵绵竟然很兴奋地就要她去。
大家都看得出来，周瑶夕要作妖了。
绵绵当然也能看得出来。
她要作妖，自己当然不会阻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踩死她！
小家伙跟着大家一起来了朝堂。
知道这会儿是早朝时间，她一直都乖乖地和众人一起，还非常懂规矩地行礼。
没有像平时那样，一边喊着皇祖父，一边往皇帝的怀里扑。
原本做好了要抱小奶团准备的皇帝，手都张开了，却没有等到他想等的拥抱。
心头不免有些失落。
都是这些无能又多事的大臣闹的，害得他不能和宝贝孙女抱抱。
皇帝再次看向下面的绵绵。
结果小家伙冲他眨了眨眼睛，还对他笑了笑，就是没有要到他身边去的意思。
皇帝不知道绵绵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但人都已经来了，他现在就要打这群臣子的脸。
“昨日，上书房发生的那些冲突，你们可知情？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如实交代，若有半句谎言，便是欺君之罪！”
这些都是孩子，平时就难得见到皇帝。
此时听到皇帝带着威压的话，更是都吓得哆嗦，都埋着脑袋不敢抬头。
生怕皇上点到自己来说话。
但事情总有例外。
一点都不害怕的周瑶夕，首先站了出来。
“回皇上，臣女昨日在场，知道此事。”
她心里真的是恨极了这个小杂种，好不容易有可以踩死她的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皇帝再怎么偏宠小杂种，当着朝臣的面，总不能再继续偏袒。
况且，昨日本就是小杂种动手打伤了王延贺。
今日会被王家及其党羽弹劾，也是小杂种的报应。
周尚书看到周瑶夕站出来，气得头晕目眩。
从看到她被福公公领进来开始，他就感觉到不妙。
这孩子被宠坏了，自私自利还没脑子。
周家现在已经够艰难的了，要是她再胡说八道，惹得天子发怒，恐怕整个周家都要覆灭。
“周瑶夕，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听到这一声带着一丝威胁的话，周瑶夕回头看向他。
“祖父，瑶瑶就在场，就说昨天看到的，小孩子是不能撒谎的。”
站在后面的周渡川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小孩子确实不会撒谎，但周瑶夕就不是小孩子。
她看着是小孩子，但骨子还不知道住着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偏偏这种诡异的事情，还不能说出来。
就算说出来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但如果不说， 周瑶夕肯定会说出一些对郡主不利的话。
不过就是这么一瞬间，周渡川就做出了选择。
“皇上，自从家里出事后，小女就病了，她可能会说一些胡话，为了避免她冲撞到您和各位大臣，微臣还是先把她带走吧。”
周瑶夕气得捏紧了拳头。
她的这个爹，怎么能当着文武百官以及皇帝的面这么说自己。
果然，他的心里就只有那个贱人。
哪怕已经消失多年，他现在也只会偏向小杂种，心里完全就没有她这个女儿。
他们是一家人，如此诋毁，对他，对周家有什么好处？
还是为了那个小杂种！
“父亲，女儿没有病！也不会说胡话，您不要这么诋毁女儿！”
周渡川冷声道：“有病的人都说自己没病，你再这么胡闹下去，谁也保不了你！”
他的话里面满是威胁。
若是她敢胡说八道一个字，那今天过后，她绝对不能再踏出周府大门半步。
所有的人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周夫人去世以后，没有娘的周瑶夕受刺激后，精神出了什么问题？
毕竟是很丢脸的事情，周渡川也不会拿周家颜面开玩笑。
最后，所有的人都下意识看向了周尚书。
周尚书脸色难看，儿子突然这么说，打得他有些措手不及。
虽然他也不想让周瑶夕在这里胡说八道。
但也不能用周家颜面作为代价。
周瑶夕真的快要气疯了。
这是要把她精神有问题，爱说胡话这件事给坐实了么？
皇帝听着他们的对话，一直没有说话。
但眼前一亮。
对呀！
虽然不能对周瑶夕做什么，但可以让她疯。
疯子就应该被关后院，不要再出来蹦跶。
皇帝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好极了。
等下早朝后，问问乖孙女的意见，要是孙女儿同意了，那就这么办。
周渡川看着周瑶夕，知道想要神志不清这个帽子，戴在周瑶夕的头上不容易。
也知道，周瑶夕肯定会想方设法污蔑郡主。
所以，将计就计。
“皇上，微臣有没有胡说，只需要看一看听一听，小女接下来的话就知道了。”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周瑶夕的身上。
周瑶夕气得脸色铁青。
想要让她胡言乱语，做梦！
只要她接下来说话条理清晰，又怎么会给自己扣上神志不清的帽子。
这样的爹，留着有什么用？
她早晚要了他的命！
周瑶夕压下心头的怒火，然后又面向皇帝跪下。
“皇上，昨日臣女和八皇子看到郡主，在责罚王公子以及其他几人。”
“八皇子觉得郡主这仗势欺人的态度不好，就训斥了她几句，谁知道郡主一点都听不进去，甚至还对八皇子动手。”
“从头到尾，八皇子都没有碰过郡主一根手指。”
说到最后，她又说起前不久，绵绵和她还有季婉如的冲突。
声泪俱下。
好像绵绵是如何的嚣张跋扈，仗势欺人。
而他们这些弱势群体，已经被绵绵欺负得找不到人做主了。
“皇上，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周瑶夕哭得楚楚可怜。
她想起最近这段时间的事情，明明每一次和小杂种起冲突，差不多都有她的影子。
但到最后，别人都有事，唯独她很是平安。
皇帝就像是没有看到她一般，每一次都忽略了她，从来不会责罚她。
只有两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