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行。”
听說陳一舟是要去給陳愛民送東西，劉翠芳的神色松快下來。她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地提醒︰“家里有些現成的，你帶上一點吧。萬一那批貨沒到，總不好兩手空空去見你小叔。”
陳一舟笑著擺手︰“不用，媽。說好的貨，肯定能準時到。”
他剛要推車出門，趙老太太便在身後叫住了他︰“順路去一趟小娥那院子，看看她在不在。要是在，就告訴她晚上來咱家吃飯。”
“好 ，奶奶，我記下了。”
陳一舟推著自行車出了門，前院里，陳愛國正來回踱步。他順口問了一句︰“大伯，鄰居們那邊都安排妥當了？”
陳愛國抬手示意他別操心︰“放心，都壓下去了。院里的事你不用再管。你這是要出門？”
“去取後面的海鮮，順道給小叔送一些。”陳一舟拍了拍車座。
“正好，等我一下。”
陳愛國轉身回屋，出來時手里多了個布袋。里面裝著海帶，還有一盒陣宏帶回來的精美糕點。他把袋子交給陳一舟，說︰“你二哥還在幫我給鄰居分海帶，抽不開身。勞你把這些也帶給你小叔。”
陳一舟接過袋子，掛在車把上︰“行，大伯，我這就送過去。”
騎出四合院後，他沒有立刻往小叔家去，心里先惦記起趙老太太交代的事。婁小娥那邊得先看看，免得晚上她不知道來吃飯。
到了她那處獨門小院外，陳一舟以精神力探查了一下，發現婁小娥正在午睡。他留心看了看四周，確認附近沒人，便收好自行車，翻牆進了院子。
屋里很安靜，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婁小娥睡得正沉，眉頭時而舒展，時而輕輕蹙起，平日里的防備全卸了下來，嘴角還微微嘟著，顯出幾分孩子氣。
陳一舟走到床邊，俯身輕喚︰“小娥姐，小娥姐……”
“別鬧……”她含糊地嘟囔一聲，勉強掀開眼皮瞥了他一下，又把眼楮閉上。
隔了兩秒，她忽然清醒過來，猛地睜大眼，像受了驚似的坐起身，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剛睡醒的嗓音帶著沙啞，驚喜卻藏不住。
陳一舟摸了摸她的長發，輕聲說︰“我剛回來。奶奶讓我來叫你，晚上去家里吃飯。”
婁小娥眼楮一下亮了︰“真的？”
“比真金還真。”他刮了刮她的鼻尖。
她這才想起問他︰“這次出差順利嗎？沒踫上什麼麻煩吧？”
“順得不能再順了。”陳一舟笑道，“還給你留了些好東西。”
話音剛落，他便從隨身空間里往外取東西。五個精致禮盒擺在地上，旁邊還有活魚、活蝦、青蟹、一大捆海帶，以及粵省特有的熱帶水果，轉眼就堆了一片。
婁小娥一邊把東西熟練地收進自己的空間，一邊念叨︰“拿這麼多來，我可怎麼吃得完？尤其這些海鮮，放不了幾天就要壞了。”
“這還不簡單。”陳一舟神秘一笑，意念一動，借助系統權限替她的空間升了級，開闢出一個三米見方的“靜止空間”。
“這是靜止空間，東西放進去是什麼樣，取出來還是什麼樣，能一直保鮮。”
婁小娥喜得捧住他的臉，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隨後軟軟地靠進他懷里︰“一舟，你對我真好。”
溫香軟玉在懷，陳一舟心里那團火差點燒起來。可他還得趕著送禮，只能把躁動壓下去，提醒她︰“我還要去小叔和幾個領導那兒一趟，不能多待。你沒事的話，早點去我家，幫我媽她們搭把手。”
婁小娥臉頰泛紅，乖巧地點頭︰“你去吧，我收拾一下就過去。”
離開小院後，陳一舟趕往軍區家屬院。運氣不錯，陳愛民正好在家休息。他先把陳愛國托帶的布袋交過去，又拿出一條足有三斤重的大黃魚、六只青蟹和兩盒高檔干貨。
陳愛民看著桌上的東西，眼楮都睜圓了︰“一舟，你這是去進貨了？哪兒弄來這麼多緊俏貨？”
陳一舟早就想好了說辭︰“在粵省海邊的漁村直接跟漁民買的。小叔要是想要，我把聯系方式給您，那邊的價錢比咱們這兒買豬肉還便宜。”
陳愛民擺擺手︰“以後再說吧。這事牽扯太大，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他話鋒一轉，聲音壓低，神情也嚴肅起來︰“最近形勢不太對。有空多囤點糧食，有備無患。”
陳一舟應下，告辭離開。接下來，他又跑了幾處地方，把禮送到該送的人手里。派出所的熊所長、嚴指導員、張所長，還有街道辦的王主任，每人都收了一盒。一路寒暄客套下來，他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最後一站是軋鋼廠。陳一舟先去了保衛科辦公室。孫興見他推門進來，頗為意外︰“陳科長？付廠長不是批了你假，明天才上班嗎？怎麼，想我想得睡不著覺了？”
陳一舟把禮盒放到桌上，笑道︰“科長，您可真沒良心。我剛回來就惦記著給您送粵省特產呢。”
孫興打開盒子看了一眼，頓時樂了︰“嘿，這東西地道！當年我在沿海打仗的時候吃過這一口，多少年沒見了。謝了啊！”
送完孫興，陳一舟又去了後勤部。給李懷德的禮自然要加一份，他一口氣送上兩個禮盒。眼下這年月，老李這條大腿夠粗，想安穩過日子，關系總得處好。
從後勤部出來，他才到楊廠長辦公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里面傳出楊廠長低沉而疲憊的聲音。
陳一舟推門進去，把禮盒輕輕放在桌角︰“廠長，這是我從粵省帶回來的特產，一點心意。”
楊廠長握著鋼筆，頭也沒抬，只淡淡道︰“放那兒吧。出差辛苦了，沒事就回去歇著。”
陳一舟心里一沉。看來楊廠長還在為先前的事不痛快，這態度冷得像結了冰。他轉身出了門，裝作還有東西沒拿，片刻後又拎著一只更精致的禮盒進來。
“廠長，還有件事。上次大領導送了我一台留聲機，我一直想找機會向他道謝。只是我級別不夠，直接登門不合適，能不能麻煩您幫我帶個東西過去？”
听到“大領導”，楊廠長手里的筆停住了。他抬起頭，神情緩和幾分，目光復雜地看了陳一舟一眼︰“行。大領導前陣子還念叨過你。東西我幫你帶到。過段時間你準備一下，跟我去見見大領導。”
“是！”陳一舟立正應聲，“隨時听候廠長差遣。”
楊廠長揮揮手，讓他回去。出了軋鋼廠大門，陳一舟抬手就給了自己腮幫子一下。
“啪！”
“讓你嘴快！開會的時候瞎承諾什麼！”
這一圈禮送下來，比負重跑五公里還累。人情世故這玩意兒，真不是人干的活。他摸了摸胸口，心里惦記著的海鮮總算是有了著落，暗暗提醒自己往後必須低調做人，悶聲發大財才是正經。
可一想到還沒結案的火車大劫案，他又頭疼起來。為了配合鐵路沿線的剿匪行動，案情仍處于保密階段，他們這些知情人都被下了封口令。陳一舟明白，這事早晚會有消息傳出來；等新聞一炸開，他想低調也難。
那麼多東西也不好解釋，看來只能找個借口，晚上趁黑再從空間里“變”出來。
回到中院時，水池旁已經圍了不少人，大家正忙著洗刷海帶，院子里飄著淡淡的海腥味。照這架勢，今晚九十五號院的飯桌上，少不了一鍋海帶湯。
陳一舟推開東跨院的門，里面一片歡聲笑語。婁小娥已經到了，陳愛國夫婦也帶著兩個小孫子家樂和家福在院里玩。兩個孩子一看見他，立刻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奶聲奶氣地喊︰“小叔！小叔！”
陳一舟彎下腰，分別捏了捏他們肉乎乎的小臉，從兜里摸出四顆大白兔奶糖，一人分了兩顆。
劉翠芳見他兩手空空，忍不住問︰“一舟，你不是去取東西了嗎？貨沒到？”
陳一舟臉不紅心不跳地答道︰“到了。不過東西太多，我看院子里人多眼雜，就先寄存在外面朋友那里。等天黑了，沒人注意，我再去取回來。”
劉翠芳想了想，覺得有道理，點頭道︰“也是，小心駛得萬年船。”
她起身拍了拍手︰“行了，差不多了。一舟，我去煮飯，這海鮮大菜可就交給你掌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