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来临,张老爹和张月牙倒下了,一个个躺在床上半死不活。
看着自己肿胀的四肢,张月牙想起来那天月光照在张大爷身上看到的场景,浮肿的四肢,突出赤红的眼睛,那些可怖的症状现在出现在自己身上。
她会死吗?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里时,张月牙全身颤抖。
不。
不。
她不想死,不想就这样死去,如果她死了,她的身体也会被其他人砍成一块一块的的肉,被人吃进肚子里。
光是想到这个场景,张月牙就觉得一阵恶寒,心脏急速撞击胸腔,巨大的跳动声打击她脆弱的神经,每一次的跳动仿佛都在逼疯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香味散发在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勾起强烈的饥饿感。
张月牙听到开门的声音。
是张老爹房间的门,接着是狼吞虎咽的的吞咽声,犹豫许久,张月牙还是打开了房门,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如果她真的走不动了,宁愿死在房间里也不会出去一步。
只要她吃完这一顿,就回房间躺下。
看到木桌上面容相似的两人时,张月牙停住脚步,苍白着脸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吃相比较斯文,抬起头来看张月牙:“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吃。”
看到张月牙的脸色,继续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那天晚上你都看到了,今天怎么还是这个样子呢?”
张月牙抖着身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人冷哼:“初五晚上、张大爷、窗户边……”
一个接一个的关键词从那人嘴里蹦出来,落在张月牙心里。
原来那天他发现了她,所以抬头时往她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她还以为,她还以为是当时的自己看错了……
看到张月牙半死不活的样子,张老爹就来气:“赶紧吃,一天天摆出个死人脸给谁看?”
转头看向旁边的人:“二弟,你管那个死丫头干嘛?先吃,饿不死她。”
今天的肉汤太香了,香味直直往鼻子里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张月牙顾不得张老爹黑如锅底的脸色,拿起锅里的肉大嚼进肚子里。
明明都是肉,怎么这锅肉这么香?
等三人吃饱后,锅里一干二净。
张老爹摸肚皮:“二弟,你从哪里带回来的肉啊?这可真新鲜,比前几天的肉好吃多了。”
张老爹才刚说完,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热,全身上下暖烘烘的,因为常年劳作积累的腰酸背痛的身体现在轻盈舒爽,身体好像回到了年轻时的状态。
“这、这是”
张老爹看自己的二弟,二弟跑进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里面叮叮当当的。
张月牙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清秀的容貌更加好看,身段比之前更加有韵味了,一看就不像乡野长大的女孩子。
可等张二叔出来时,他的变化更加惊人。
刚才还佝偻着腰的张二叔现在变成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身材孔武有力,一看就是毛头小子,傻愣愣的。
张老爹高兴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弟,你这变化挺大的呀,可真俊啊。”
张二叔:“哥,以后就不要叫我张老二了,要叫我张涛,知道了没有。”
张老爹一向很听弟弟的话:“知道了二弟,不对,是张涛。”
张涛满意点点头,看到了屋里的侄女,破旧的衣衫已经不合身了,遮不住诱人的身段,一双淫邪的眼睛在她鼓囊囊的胸口流连。
张老爹拍拍张涛:“涛哥,喜欢就进屋办事,大男子汉扭扭捏捏像什么样?”
说完背着手走回房间,关上门,大有一副给他们腾地方的样子。
听到堂屋里女子的哭泣声、木桌的撞击声,张老爹不为所动,低垂眼皮整理床铺上的碎屑,随意躺在床上。
“吱呀”
张涛红光满面进来,看到哥哥已经睡着了,轻手轻脚躺到床铺上。
“老二?”
张老爹迷迷糊糊间感受到有人睡在旁边,喊了一声。
张涛:“哥,是我。”
张老爹:“嗯,赶紧睡吧。”
堂屋的张月牙捡起地上的衣服,遮挡自己身上,马上跑到房间里。
听到这里,张月牙歇斯底里想冲过来打秦舒:“你胡说八道什么?涛哥可是我哥哥,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舒:“这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吗?你就算否认也无法改变,真相就是这么赤裸裸。”
张月牙气得扑过来打秦舒,秦舒抬腿就是一脚,把张月牙踹倒在地。
仙长让弟子控制住张月牙,转头看向秦舒:“你所说的故事和今日的人魔大战有什么联系吗?”
张老爹:“对对对,仙长说得对,你说的故事和现在有什么关系?而且你说的都是胡言乱语,做不得数。”
秦舒一笑:“好啊,反正我也嫌弃这个故事又臭又长,说得我直犯恶心,那么现在进入正题,月亮村的故事和今日之事有什么联系。”
转身看向仙长:“你们灵溪谷是不是曾有过一个叫清风的女修?修为不高,但在符箓上特别有天赋。”
仙长吃惊:“你怎么知道的?”
秦舒用下巴指张月牙:“还记得故事里被人强迫的女修吗?就是张月牙的母亲。”
仙长否认:“这怎么可能呢?她怎么可能被人强迫生下孩子?”
秦舒叹了一口气:“刚才我说的故事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是吧?都说了丹田受损,灵力用来疗伤,宛若废人,你觉得这种状态下她有能力反抗吗?”
仙长沉默。
如果清风修士如秦舒所说,那所说的这一切都有可能。
仙长:“我还是不太懂。”
秦舒抓抓头:“不是,这已经很好懂了啊?张家三口把清风的肉吃了,所以熬过了灾年。”
仙长:“同样是吃肉,为什么张涛变化这么大,而其余两人变化不大呢?”
秦舒看张涛:“因为他还吃了最重要的一样东西。”
仙长:“什么?”
秦舒:“清风的半颗破碎金丹。”
仙长疑惑看着张涛:“不可能啊,如果是凡人之躯吞食金丹,都会爆体而亡,绝不会是他这个样子。”
秦舒已经无力叹气了:“你总是不听重点,我说了好几次了,她丹田被毁,灵力全部用来疗伤,勉强保住她一条性命。
而且她经年累月受伤,灵力只会越来越少,等她快要死亡时,金丹基本上不剩多少灵力了,这时候吞食金丹和吃糖有什么区别?”
仙长听完秦舒的话,一副终于弄懂了的表情。
“要不,你还是继续讲刚才的故事吧,感觉有一些地方不是很了解。”
秦舒翻白眼:”这有什么好讲的,说到这里基本上可以猜出故事的结尾了。”
再次醒来,张家三人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变化,年轻有力的身体,充沛的精力,这一切的变化来源于昨晚的那一锅汤。
张老爹推张涛:“涛哥儿,你昨晚的肉哪里来的,我记得家里的肉都已经吃光了。”
张涛:“那个女人的肉,还剩下很多,哥,你饿了吗?我煮肉给你吃。”
张老爹摇头:“你、你真的煮她的肉了?”
张涛点头。
张老爹没说什么,只是脸上露出惋惜的神情。
张涛知道哥哥在惋惜什么,那个女人的模样一直保持在二十岁左右,哥哥喜欢她的容貌和皮肉。
其实,当初是张涛最先遇见女修的,他看四周没人,直接把女修带回家中,用锁链锁住人。
等张老爹回到家中知道这件事时张涛已经把事情做完了。
张老爹偷偷看了女修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和不俗的气质令张老爹心惊肉跳,他不知道还有仙人,只以为是某个富贵人家的女儿。
劝说张涛悄悄把人放回去,万一被发现就完了。
张涛歪着头,单纯的脸上带着最纯粹的恶意:“哥哥,那不是更好吗?你把她的肚子弄大,等回去后让她爹为你谋个一官半职,我们张家就翻身了……”
张老爹胆子小,只觉得这是一个蠢主意,可从小爱护弟弟的他说不出口,还在绞尽脑汁让弟弟放弃这个想法。
然后,弟弟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把张老爹的魂都吓飞了。
张涛:“反正我已经睡了她,其他的事情由不得她。”
如果那些达官显贵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一定会杀了二弟的。
很小的时候张老爹看过戏,戏园子的人偷偷说哪家的大小姐失了清白,被送到尼姑庵里,坏人清白的被送官弄死了。
不行,不能让弟弟出事。
爹娘很早就死了,他和弟弟相依为命活到现在,不会让弟弟出事的。
张老爹问清楚捡人的地点后,马上为弟弟善后。
又把能证明女人身上的衣服、令牌、发簪全都收起来,藏在地窖最下面,然后回到房间里看女人什么时候会醒。
张老爹已经三十岁了,他这些年忙着种地,带着弟弟长大,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赤身裸体的女人。
如今白花花的身子就在他面前,四肢张开,看得他口干舌燥的。
喉咙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小房间里格外明显,张老爹自己都被声音吓了一跳。
张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空灵的声音带着诱惑的意味:“哥,一个女人而已,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啊,这是自己这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人上人,现在被锁链锁着,赤裸躺在脏污的床上,还留有他们兄弟二人的汗味。
就是这么一个高贵的人,被他们捉住了,以后为他们生儿育女。
张老爹失去理智,扑过去。
张涛在旁边指导,丝毫不介意与哥哥分享一个女人。
张涛对张老爹来说是相依为命的亲人,张老爹对张涛何尝不是如此呢?
一个女人而已,若是可以,他愿意与哥哥平分寿命,同日同时而死。
那一段时间张老爹格外警惕,经常去镇上听有没有什么风言风语,以便获得一点点音信。
随着时间过去,张老爹慢慢放心下来,没有人张贴告示,没有人谈起,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样一个人存在。
张老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张涛,张涛让他放心下来,捡回来的女人从现在开始就是他们的玩具了。
没多久女人平坦的肚子鼓起,张老爹高兴坏了,把家里最好的饭菜给女人补身体。
半年后的一个雨夜,孩子出生了。
是个男孩,还没等张老爹高兴,婴儿舞动着四肢,四肢末端没有手足,看到这一幕巨大的喜悦化为恐惧,这孩子……没有手脚。
女人真是顽强,他们没有叫大夫居然也能一个人生下孩子,生完后一点都看不出来曾经怀孕过。
张涛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哥哥的呆滞的表情,赶紧走到哥哥身边:“哥,怎么了?”
张老爹嘴巴开开合合,最后说出完整的话:“这孩子……”
张涛接过孩子,看了一眼:“哥,没事的,我去处理,这件事你别管了。”
张老爹不会管。
这个世道艰难,一个残缺的人只会更艰难。
张涛披着蓑衣去了后山,一身湿漉漉都回来,回来时抱在怀里的婴儿没了。
接下来就是一个一个的孩子出生,无一例外都是身体有疾。
等到张月牙出生时,张老爹和张涛仔仔细细检查一遍,健全的孩子,可惜是个女孩。
但张老爹还是打起精神,下一个就是传宗接代的男孩。
可是,张月牙却是他此生唯一的孩子。
或许是张老爹的,或许是张涛的,但谁在乎呢?
都是他们的血脉,都是他们的孩子。
张涛拍张老爹的肩膀:“哥,以后我当官了,给你找各种各样的女人,只要哥喜欢。”
张老爹对于弟弟天真烂漫的想法也不失望,反倒是顺着他的话说:“你说什么胡话呢?唉,都是我这个当哥的没有本事,没钱送你去书塾读书,要不然以你的聪明,早就当官了……”
张涛一点都不怨恨哥哥:“哥哥,你这是什么话?这些年你是又当爹又当娘的,把最好的东西留给我,养我长大,现在还说这些话。”
这话真心实意。
他们同村的一户人家也是爹娘早早走了,只留下兄弟两人。
大哥不愿意养弟弟,把家里的钱财全都带走,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弟弟还小,干不了农活,只能吃着百家饭长大。
可谁家的粮食都不富裕,到后面谁也不愿意给了,就这样饿死在了爹娘坟前。
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缩着身子在草丛里,看起来还没五岁的孩子大。
村里人唏嘘不已,但也没有办法。
他们害怕孩子下去找阎王爷告状,便以“早夭”不能进祖坟为由,把尸骨扔到后山,连张草席子都没有。
这样说来,张老爹已经是顶顶好的哥哥了,这些年任劳任怨拉扯他长大,说亲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但都被张老爹送走了。
他只对媒人说了一句话:这个家里有弟弟的一半。
一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张老爹要把弟弟拉扯大,长大后还要给弟弟娶亲,家里的房子分一半给弟弟。
那些说亲的人家一听到这句话就走了,他们看中的就是张老爹能干活、有房子。
至于小叔子当然是找个由头赶走啊,谁愿意分家里的东西给小叔子?
可张老爹愿意。
他比弟弟大,很多时候把弟弟当儿子养,什么都紧着自己的弟弟,然后才到他自己。
这是爹娘留下的话,也是他自己愿意担的责任,他们一母同胞,他们相依为命。
张涛有时候提起要自己出去找活干,张老爹黑着一张脸问他:“你今年多大?才十四五岁,你除了能去码头上扛大包还能干什么?
等收了谷子,去镇上给你找个师傅,学门手艺,将来不用在地里干活也有吃饭的本事,不要像我这样,这辈子都在田里刨食。”
张涛强忍着眼中的酸涩,低着脑袋应和哥哥的话。
自此,张老爹再也没说过亲。
旧事浮现眼前,张涛看着一脸愧疚的哥哥,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哥,你看这是什么?”
张老爹佯装生气:“你这小子诚心取笑我是吧?你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大老粗,不识字啊?”
张涛压着声音,语气里都是喜悦:“哥,我跟你说,这是朝廷的任命书,有了这个我就能当官了。”
“什么?能当官?!”
写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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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人说配角性格有点颠,感觉很奇怪,我在这里解释一下。
书的前几章就说了,因为人魔大战最后是以“爱情大过于所有”终结的,所以免不了流行这样的风气,大多数修仙者被影响,以“爱情”为主,修炼为辅。
就像前几年很盛行的“白幼瘦”一样,很多人拼命减肥,疯狂美白,化妆偏幼态,一切只为了迎合“白幼瘦”风格。
我今年回家和朋友们组局吃饭,在餐桌上有一些朋友到现在依然追求“白幼瘦”,九十斤她还觉得自己很胖,一直在减肥,说什么要瘦到八十四斤才好看,米饭吃了几粒就不吃了,嚷嚷着吃多了会胖。
所以配角也是一样,长时间的风气影响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性格上突兀的地方,在某些场景就会显得有点颠,因为那是让他们处在特定场合下的应激反应。
我相信有超前的人,更相信有很多被时代裹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