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周:“呵,你可别骗人,青楼是什么地方我还不了解吗?青楼不都是干那事的地方吗?”
秦舒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昏黄的灯光照在白皙的指节,泛着柔和的光芒。
“要不怎么说没文化,真可怕呢?你爹让你去读书,你偏要去喂猪,现在好了吧,别人说句话你都搞不清楚。”
秦舒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杨公子,你去的那个地方叫妓院,不叫青楼。
青楼提供的是高端服务,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歌舞唱曲……青楼这个地方,你有钱还进不去,里面能称上‘牌’的人哪一个不是才华横溢,有钱有才你才能进青楼。
而且,里面都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不像你们脑子里想的那些东西。”
杨周回头看唐世欢:“表哥,真的有这种地方吗?”
唐世欢感受到秦舒看过来的眼神,先前准备好的话咽下去,不能让师妹知道自己是个不正经的人:“这、这我哪知道啊?表弟,我是正经人,没去过你说的那些地方。”
杨周背着秦舒翻了个白眼,呵呵,正经人,不知道是谁天天混迹勾栏瓦舍,后来被舅舅请人押回家。
和尚脸上挂着迷茫:“有这种地方吗?”
当然有,只不过那些人肯定会剥削这些女孩子,压榨她们身上所有的价值,等年老色衰了,扔在街头上等死。
秦舒:“当然了,你们老实交代,是不是去的地方都不正经,所以我说我开青楼你们才会是这副表情?”
徐子志别过眼,轻咳一声不说话,杨周和唐世欢这种有钱很早就去妓院的人更是眼神飘忽,许如龙红着脸拍和尚,和尚面色无常。
秦舒看了一圈,突然感叹:“唉,看来看去,只有我们这四个人纯洁无瑕,是个乖宝宝了。”
唐世欢看李清书一眼,开口问了一句:“李师弟没去过?”
换做别人李清书可能就张口骂人了,可问话的人是金大腿,只能开口回答:“没去过。”
唐世欢好奇:“为什么?”
李清书:“没钱。”
唐世欢:“……”
杨周:“……”
徐子志:“……”
许如龙:“……”
和尚:“……”
看戏的秦舒三人:“……”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啊。
秦舒一个穷鬼听得心塞。
孟青云:“老秦,那你打算营业什么?”
秦舒:“刚才不是说了吗?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你看啊,你可以对对子,凭你的才学,这一块你随便拿捏。
其他的我们可以找人,五五分账,签合同。”
郭师姐:“秦师妹,那我可以做什么?”
秦舒看了郭师姐一眼:“我这里有两个业务,不知道师姐想接手哪一块。
一个是歌舞,同样也是找人,我们可以花重金,但一定要是顶尖人才。
另一个我打算在青楼里面开戏园子,我负责写剧本,他们负责表演,但演技要过关。
师姐你看你喜欢哪一个?”
郭师姐睫毛轻颤,想到轻薄的衣服穿在身上,那些淫邪的目光扫过身体,身体不自觉轻抖:“我、我想看戏剧。”
秦舒:“好的,那么现在我们有了两个负责人,两个人赞助人,还要弄什么活动呢?”
杨周掰手指头:“不对啊,听你这么说才五个人,我们这儿可还有九个人呢?剩下四个人干嘛?”
秦舒:“可人数已经够了,还需要其他人吗?”
杨周:“你说的那个赞助人是谁啊?怎么没有我啊?”
秦舒指了指唐世欢和杨周:“你俩不就是赞助人吗?”
杨周高兴摇着扇子,看到徐子志幽幽的目光,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那个,我师兄要做什么?”
徐子志露出一个微笑,看着秦舒。
秦舒摸了摸下巴:“刚刚不是说有个歌舞没人管吗?你可以去管歌舞啊。”
徐子志指了指自己:“我一个大男人去管歌舞,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
秦舒:“格局小了不是,你还是勉强当上的负责人呢?你看看老孟,人家是高材生,你看看郭师姐,人家是情感细腻,你再看看你,你……唉,算了。”
徐子志拍在桌子上:“我怎么了?听你这语气还很遗憾,我哪里不好了?
而且凭什么我师弟是赞助人,我却得当歌舞负责人?”
秦舒喝茶:“你想当赞助人啊?那好啊,我们前期的资金就是从唐师兄和杨师兄那里拿的,你能拿出同样的钱,我就让你当赞助人,供着你、哄着你。”
徐子志喉咙一哽,说不出话来了。
他不缺钱,可也没像杨周那么有钱。
徐家是书香门第,家中族老不喜金银钱财,只好书籍。
说到家中藏书,他可以说是这些人中家中藏书最多的人,可秦舒不按套路出牌啊,人家不要书籍,人家要钱啊。
平日里骄傲优秀的大师兄,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还是在他最不喜欢的领域挫败。
看到自闭的徐子志,秦舒赶紧安慰他:“唉,这种事情羡慕不来了,投胎也是个技术活。虽然我们没钱,但我们有优秀的头脑啊,别在意这些事情。
这样吧,如果我以后开拓新业务,我直接提拔你担任负责人好吧?”
徐子志抬头:“真的?”
秦舒拍胸脯保证:“真的。”
徐子志:“好吧,那我先暂时负责歌舞,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再离开吧。”
孟青云目光怜悯看了徐子志一眼,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秦舒这明显是在画饼啊,这饼又大又圆,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兑现呢?
李清书:“那我要做什么?”
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能赚钱。
秦舒故作为难:“可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人了?”
孟青云:“公司不是还缺一个保洁吗?”
秦舒摇头,面上非常为难:“这不好吧?大家都是同门兄弟姐妹,怎么可以去干保洁呢?”
孟青云点头赞同:“也是啊,这的确不太好。”
李清书追问:“什么意思?刚刚我听你们说话不是还缺什么叫保洁之类的吗?”
秦舒咬唇,面色羞赧:“保洁就是给人扫地的,你可是我师兄啊,怎么能叫你去扫地呢?”
李清书:“不,扫地挺好的,不过我也是可以招人的是吧?”
秦舒没想到李清书这么鸡贼,还没上岗就想外包:“可以招人,不毕竟我们生意很大嘛。不过也不要招太多人,不能人多活少。”
李清书:“没问题,这个包我身上。”
唐世欢搭腔:“是啊,师妹,你别小看李师弟,他可是降价的好手。”
秦舒倒是认真看了李清书一眼,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个技能:“是吗?”
唐世欢:“是啊,你找李师弟就找对了,保证他找的人便宜又好用。”
这不是妥妥的hR吗?
没想到小小的队伍里居然卧虎藏龙,真是意外啊。
秦舒的目光看向许如龙,一时之间想不到有什么职位。
孟青云凑过来在她边说了几句,秦舒眼神一亮,拍手赞同。
“许师兄可以当打手,负责青楼的安全,有人闹事你就上去揍人,不能打死啊,就是给他一个教训就行了。
至于和尚吗?你负责宣传,宣传我们青楼的活动、价钱,等会给你搞个海报,把时间、地点、钱写上去。”
和尚皱眉:“龙哥打人我可以理解,我负责的宣传是干什么的?”
秦舒:“没什么,就是我们把图纸画好,你在大街上发放,让达官显贵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可以消遣的就行了。”
和尚:“就这样?”
徐子志哺不服气:“秦师妹,为什么无心可以去大街上发东西,我要负责歌舞,我不同意,我要和无心换。”
秦舒面无表情:“行啊,要是你有和尚的样貌,你就去,我一定不拦你。”
徐子志气恼:“这和样貌有什么关系?”
秦舒站在和尚旁边:“看到没,这就是我们的活招牌啊!这么一个绝色美人居然才算得上管事,那里面的头牌们得是多绝色啊?
有了和尚,我们就成功一大半了。”
徐子志看了和尚的脸,心里又酸又涩。
他一直都是天之骄子,在剑道一事上除了师尊之外,也就是与孟青云不分伯仲,天资卓绝的他自有他的傲气。
可现在,他所有的傲气都在今天这顿饭耗得差不多了。
论有钱,他没有杨周和唐世欢有钱。
论相貌,他没有和尚好看。
论体格,他比不上许如龙。
秦舒拍拍徐子志的肩膀:“好了好了,别气馁了,人生就是这样的啦。”
徐子志不说话,叹了一口气,显然是心底不舒服,还在emo呢。
秦舒觉得自己的草台班子好不容易搭起来,可不能让员工跑了。
秦舒:“徐师兄,你叹气什么呢?”
徐子志还是有些傲气的,不想在人前露怯,决定找个人背锅:“我有个朋友……”
秦舒&孟青云:“……”
这套路太熟了,无中生友嘛。
徐子志刚想说话,看到秦舒和孟青云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想笑却硬生生忍着,脸都憋红了。
徐子志:“你俩什么意思?”
秦舒轻清嗓子:“没什么啊,太热了,这里太热了,我都热红了。”
孟青云喝口茶,眼神看向别处,脸上的红意退了很多。
秦舒:“师兄你还说吗?不说我吃饭了。”
徐子志:“说,我为什么不说。
我有个朋友,以前他觉得自己很好,可他遇到一群朋友后,发现自己哪哪都不好,什么都比不过朋友,他这样好吗?”
秦舒:“哪里不好?你刚刚都说了,你……的朋友很好啊,可能还是某个领域的人才,为什么要去和别人比呢?
按照你的想法,他所在的那个领域,他的朋友们比得上他的成就吗?”
徐子志:“我不知道,他们又没有试过,说不清楚谁更好。”
秦舒:“你太低估你自己了,太高看其他人了。
明明你自己也是个一个很优秀的人,明明你很年轻就取得了其他人望尘莫及的成就,为什么因为其他人的一句话,你就这么看轻自己呢?”
徐子志:“我没有看轻自己,只是”
秦舒:“只是无法接受自己会输对吧?你喜欢别人称赞你是是大师兄,你喜欢在各个方面都要赢,不允许自己输对吧?
可修仙之路漫漫,什么叫赢?什么叫输呢?
争强好胜于我而言从来就是一个褒义词,我也非常害怕输。比起输,我更害怕自己接受输了之后的习惯。
当输了一次,内心还是愧疚不安,觉得自己应该会做得更好,下一次要全力以赴完成。
输了第二次,好像和第一次没什么差别,输了就输了。
我最怕的就是输了就输了,而不是我为什么会输,我在哪一方面做得更好,原因是什么。
一个人只有不服输,才会有无尽的力量去迎接下一阶段的挑战,不断优化自己,不断提升自己,让自己更好。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输赢那么简单。
家世、容貌、身高……这些都不是用输赢来判断,这些由不得你做主。”
徐子志:“我好像有些明白你说的意思了。”
杨周由衷:“徐师兄,在我心里,你真的很厉害。”
秦舒:“杨师兄,在我心里,你也很厉害。”
杨周:“真的吗?”
秦舒:“是啊。”
杨周:“我哪方面厉害,竟然会让你觉得我厉害?”
秦舒实话实说:“你有钱,除非这辈子老天爷抬爱天降横财,否则我只能一辈子敬佩你。”
看到杨周僵硬的脸,徐子志忍不住笑出声来,别过脸肩膀抖动,抖得桌上的茶杯泛起涟漪。
和尚:“喂,以你的年纪,实在看不出来你有这么深的感悟,你很适合修道。”
秦舒翻白眼:“臭和尚,你就不能叫我名字吗?”
和尚起身,一身的袈裟在灯光下闪耀,手持佛珠行礼:“秦施主,贫僧无心有礼了。”
虽然不知道和尚闹的是哪一出,可了秦舒起身回礼:“无心法师,万花宗秦舒。以后可以直呼我名字,也可以叫我秦师妹,你随意。”
许如龙看着无心的动作,不由得多看了秦舒几眼。
无心一向自傲,很少行礼,他师傅都未必能压得住无心,要不是因为无心的特殊性,估计没有宗门敢收他。
一群人嘻嘻哈哈聊起天来,他们一直追问秦舒的青楼计划,秦舒连忙说自己只是做了一个设想,其他的还没构思出来,等哪天做出来了再说。
唐世欢和杨周两人虽是表亲,但多年未见,不免聊起来一些家事。
徐子志缠着孟青云说剑道一事,烦得孟青云没心情吃饭,后来答应有时间和他打一场才跳过这个话题。
许如龙和李清书倒是聊上了,无心本就是和尚,吃了素菜就闭目打坐。
秦舒向郭师姐问这个时代的护肤情况,以及哪些瓶瓶罐罐的用法。
秦舒:“郭师姐,我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郭师姐愣了一下,眼前秦舒的笑脸与记忆中的一个女孩子重合,她们脸上白净、柔和,都是一样的漂亮,也是一样的令人怜爱。
“白芷,我叫郭白芷。”
秦舒竖起大拇指:“好听,不愧是郭老的弟子,名字都这么好听。”
郭白芷:“我不是郭老的弟子,只是暂住在百草谷而已。”
秦舒:“一点都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师姐是郭老头的弟子呢?”
郭白芷轻轻整理秦舒的头发,开玩笑:“怎么,之前郭长老让你当弟子,是因为我不愿意的?”
秦舒摇头,这和师姐没关系,就是纯粹不想学医。
郭白芷:“秦师妹,刚刚听你说的那些话,我院子里有整套的胭脂水粉,你要是喜欢都可以带走。”
秦舒:“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或许用不上了吧。”
唐世欢拿出口袋里的听影镜,看到上面的字脸色一白,越过桌子握住秦舒的手:“小师妹,快回宗,师尊受伤了!”
秦舒手里的茶杯一抖,落在地上。
清脆的陶瓷声让雅间一静,这时候秦舒才发现天已经黑透了。
徐子志担忧看着秦舒:“秦师妹,你不要自乱阵脚,镇定些。”
秦舒深吸一口气,拿出听影镜加上联系方式,唐世欢刚起身,杨周拦住他:“我去付钱,你们先走吧。”
万花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让他们赶紧回宗门。
秦舒打开窗子,就在孟青云想要御剑飞行时,秦舒拱手行礼,直接飞出窗外,一道红色的影子与漫天的星辰相映。
徐子志、许如龙、无心掏出听影镜,三人脸色一变:“不好,妖族入侵,回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