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魔域松散的防卫突然紧张起来,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士卒,数量比往常的多了两三倍。
以前在一条街碰上一个巡逻的士卒,都能算是运气好,现在两三队的士卒交叉巡逻,经常还要对暗号,搞得魔域的生意冷清了许多。
至于学堂,就更不用说了,已经停课了,老师发了一大摞的书,让学生回家自己看,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魔域还挺先进的,给每个学生发了一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学堂的名字,拿到手第一时间往玉佩里输送魔气,玉佩就自动识别学生的姓名、编号、班级,到了点就用玉佩上课。
这玩意居然还能支持线上改作业,比如秦舒在家里抄书,要是写错了字或者某些题目不会写,老师就可以用过玉佩把秦舒写错的地方标注出来,继续修改,直到作业合格为止。
“唉,命苦啊,当初跟着师父都没天天上课,如今来到了魔域,居然雷打不动、风雨无阻上了八年的课,我要是说出去,估计都没人敢信。”
写完了作业,秦舒趴在桌子上休息,看着桌上又厚又高的书,无奈别过头。
去院子里拔了一把小白菜,去水池那边洗干净,放在菜篮子里沥干水分。
洗锅生火,等锅里的水被火力热干后,舀了一小勺油,往里面打两个鸡蛋,鸡蛋下锅碰到热油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蛋白迅速成型。
鸡蛋煎得两面金黄,捞出来放在干净的盘子里,用剩下的油炒了一小碟花生,往锅里倒水,开始煮面。
厨房很小,灶口的烟与锅里冒出来的热气相互交映,熏得里面暖烘烘的,秦舒坐在小板凳上,盯着燃烧的柴火,火钳在地上划来划去。
“嘶”
秦舒快速缩回手,跑到外面的泉水沟里,把手泡在里面,流动的泉水洗刷红肿的手,蹲到腿麻了才起来。
把柜子里的面拿出来下锅,秦舒用筷子快速搅动,防止粘锅,往灶口里添了柴,板凳往后挪了挪。
刚才没注意被烫了一回,手现在还疼着,可不敢往灶口凑了。
等了一会儿,搅动锅里的面,筷子轻轻一夹即断,把面捞到盘子里,上面放着白菜。
舀锅里的面汤浇在小白菜上,加上盐巴辣椒酱,搅拌均匀,端着那一小碟花生,一起拿到书房开始吃夜宵。
上次从西牛贺洲回来后,秦舒院子里的人都被撤掉了,连个做饭的人都没能留下。
一开始秦舒以为他们欲擒故纵,过了半个月,才确定这是真的。
好在他们没把秦舒从院子里赶出去,省掉了一笔房租,她只需要出去找个活,挣钱供自己日常开销就行。
只是秦舒白天都泡在学堂,现在是在家里跟着老师上课,晚上好不容易有空暇时间时大多数商铺已经关门休息了。
所找工作的事情一直拖到了现在,迟迟没有任何进展。
她是真的没时间啊!
晚上还有一些特殊的店铺开门,就只有青楼、赌坊这类场所还在营业,秦舒如今的身份,去这两个地方一点都不安全,只能pass掉。
幸好之前闲着无聊,秦舒囤了一些货,吃的用的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要不然她怕死是成为魔域里第一个饿死的人。
吃饱喝足,秦舒躺在床上,打算明天请个假出去看一眼外面的店铺有没有招工的,先去问一遍,好歹知道基本情况。
屋子里的东西再多,也不能坐吃山空。
第二天,秦舒早早和老师请假,出去找工作了。
碧云街这边住的都是达官显贵,看守的门童衣裳就与寻常的街头百姓不一样,这些门童看到秦舒身上的衣服,鼻孔都要抬到天上去了。
找到商铺最多的街道,秦舒一家一家问过去,如今店家生意不好,也不缺个跑腿干活的,一路问下来都是不缺人了。
好不容易找到能要人的店铺,听到秦舒白天没时间,婉拒了秦舒。
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面上,秦舒头疼叹气,随便找了个地方坐着。
这工作,怎么就这么难找啊?
她的要求也不高啊,只想挣点钱买饭吃,怎么这么艰难?
之前去宫殿的路她还认得,要是去找那个男人要钱,估计他也是愿意给的。
可伸手要钱的日子真是一点都不能过,今日你手心朝上要了一毛钱,明天就会因为一毛钱被侮辱。
那时候你还不能顶嘴,只能忍受侮辱听着,毕竟你没钱,只能忍着,忍不了,就得不到钱了。
在外面可能会饿死,但好歹有选择的机会,要是去了里面,钱可能没要到,还得挨一顿臭骂。
不行,不能去要钱。
家里的米面还够支撑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她去多跑几趟,赶紧把工作的事情定下来。
实在不行就打零工,钱少一点无所谓,有进账就行。
秦舒用力拍脸上,继续去店铺里问,这条街不行,就换另外一条街,顺便问能不能晚上工作。
这些店里的伙计、跑腿基本都是白天干活,而且到了晚上机会关门休息,听到秦舒的那些要求直接拒绝了她。
出师不利。
秦舒问了一圈基本上找不到活干,颓丧蹲在路边,跟路边的流浪狗一样,垂着脑袋,看起来很可怜。
难不成最后只能去青楼打工吗?
秦舒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去找青楼的管事,说自己想找个活干。
“哦,卖身啊?你这模样倒是不错,可以卖得贵些,签字画押直接去后院,后院有嬷嬷,她会教你们该怎么做。”
管事一看到秦舒,眼睛亮了一下,像看猪一样,围着秦舒上下打量,最后拿出一张纸,让秦舒写名字。
“那个,我是来找活的,不是来卖身的。管事,您这里还缺人吗?”
秦舒虽然尴尬,可现在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管事动作一顿,看着秦舒,“找活的?哎呀,找活的哪有当头牌的银钱多?你这样貌,干粗活太可惜了,不如卖身算了。”
秦舒露出一个笑容:“管事的,您能说说这里缺不缺人吗?实在不行,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管事不死心看着秦舒,想着不肯卖身也行,就找到端茶倒水的活,到时候被那些个权贵看上,一个小姑娘还有胆子反抗不成?
“哦,我这里倒是缺倒茶的丫鬟,你要是不愿意卖身,打不过丫鬟也行。就是工钱不多,比不上那些姑娘们。”
秦舒想了一下,试探性问道:“管事,我家里有事,晚上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你看我这份工……”
管事和颜悦色的脸一沉,斜睨秦舒:“哼,想得真美啊,晚上才来两个时辰?我看你不是来找活的,是来找茬的吧?
谁家找活只干晚上,还限定了两个时辰?你年纪轻轻的,想得真美啊。”
秦舒也不生气,毕竟这要求是过分,先去其他地方看看。
“多谢管事,既然不成我就先离开了,祝管事的生意兴隆。”
秦舒说完就走,一点都不留恋。
“哎哎哎,你等等。”
管事看着秦舒的背影,喊住了秦舒,虽然这人的要求奇怪,可架不住秦舒这张脸长得好啊。
就这样放走一个美人,管事心里头不舒服,总觉得自己错过了几个亿,一门心思让秦舒卖身。
若是自己有了这样一个美人撑门面,这生意只会更上一层楼。
管事当即拍定:“行,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明日你过来就行。”
秦舒转身行礼:“多谢管事的,明晚我一定来。”
看着秦舒娉婷而立的身姿,管事摸着下巴的胡须,真是个美人啊,得想个法子,让人心甘情愿卖身,到时候银子就哗哗往自己口袋里钻。
秦舒和管事谈好工钱后,秦舒走出青楼,回头看了一眼,吐出一口气。
工作的事情总算有着落了。
她不是不知道管事的是什么意思,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干着,她总得活下去,没钱谈什么都是空话,先赚钱,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秦舒忍不住发笑,转来转去,没想到自己居然去青楼上班,真是意想不到啊。
第二天,秦舒抬头看着换欢喜楼门前的彩色灯笼,深呼吸一口气,走进里面。
一个年轻男人看到秦舒进来,核对了身份,让她去后面领衣服,换上衣服就去干活。
秦舒再次确定自己的上班时间和工钱,确认无误后拿着牌子去领衣服。
领衣服后去一间木屋换衣服,木屋里一片漆黑,连个灯都没有。
她眼神好,趁黑换了衣服,把自己衣服塞进乾坤袋,就出去干活了。
一楼的大厅就是她的工作范围,中央有一个高出地面一丈的圆台,圆台有舞姬跳舞,桌子按照距离圆台远近的位置摆放,最前面的是有钱人,最后面的则是财力一般的人。
秦舒看哪个茶盏空了就过去倒茶,然后拎着茶壶在一边等着,随时注意哪里有人缺茶。
不过来这里的更多是喝酒,喝茶的人很少,无形中减少了秦舒的工作量。
但因为秦舒是新来的,模样又好,倒茶的时候很多公子哥问她的来历,秦舒连忙摆手, 示意自己耳朵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啧,真是扫兴,长得这般模样,居然是个哑巴!”
“就是,可惜了。若不然以这样的样貌,估计能与百蕊姑娘争个花魁,可惜了可惜了。”
秦舒假装没听到这些话,站在柱子旁休息,清凉的衣衫穿在她身上看起来并无风尘,倒有一种冷清独立的韵味。
一楼多了个倒茶西施,一传十,十传百,来欢喜楼的人就想看看顶着倒茶西施名头的丫鬟是何许人也,欢喜楼的生意好了不好。
管事的也开心,没想到秦舒这张脸这么管用,来喝茶的一大半人眼睛都在她身上,一睹芳颜。
长得漂亮,人也正派,看着就令人心生喜欢。
不过这个小姑娘倒是聪明伶俐,装聋装哑,就只是倒茶,本本分分的,别的什么也不干,来这里这么多天,愣是没被客人揩油,本事不小。
生意好了,管事心情更好,于是秦舒半个月的工资涨了,跟那些上一天班的丫鬟一样的工钱。
秦舒自然高兴得不得了,本来她就是个打零工的,按小时算钱,工资比长班的自然少很多。
这也没有办法,好歹总比啥都没有的强,少就少了一点。
现在生意好了,管事给秦舒加薪,而原来的工作时长还是老样子,想想就开心。
而且秦舒现在不倒茶了,管事的就让她站在二楼,真的把她当欢喜楼的门面看,只要客人一进来,就看到站在二楼的秦舒,吸引了不少客人。
秦舒当时不干,说自己干的就是丫鬟的活,不能有始无终,她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端茶倒水算了。
管事的急得嘴边直冒泡,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秦舒还是一脸为难。
“不用端茶倒水了你怎么还不愿意?莫不是有其他人想让你走?”
管事越说越觉得这条思路准没错,自从秦舒来了,欢喜楼的生意可以说蒸蒸日上,越来越红火,肯定有人打听,也看重了秦舒的容貌,开了高价想让她过去。
不行,这姑娘身上有点邪性,客人喜欢她,就喜欢让她倒茶,若是人走了,东家知道是自己把这么一个宝贝放走了,怕是得弄死他。
不管怎么样,一定要留住她,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只要能留在这里,这些都是小事!
“李小鱼啊,咱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是不是美云楼、青翠阁的管事找你了?小鱼啊,之前你来我们这里找活干,我可从来没为难你啊,你说是不是?
你说两个时辰就两个时辰,有时候我还让你早点回去了,你要是去了其他地方,那些管事我都了解,怕是不愿意让你只干两个时辰啊?
看在咱俩共事这段时间大家都好的份上,你就别走了呗,他们给你开了多少价,你说出来,我欢喜楼也给得起!”
秦舒欲言又止,最后伸出一个巴掌。
管事瞪大眼睛,气哄哄站起来,“好好好,这些人真是连脸都不要了,开了这么高的价让你过去。
之前我们凑在一起喝酒,那时候还说好了不要挖墙脚,他们表面应得好好的,结果背地里已经给你开工钱了?!
行,好的很,好的很啊,不就是五百玉石吗?给,我给都得起,小鱼啊,从明天开始,你每个月就输五百玉石的月钱了!”
因为贪吃辛辣,天天加餐吃夜宵而口腔溃疡到说话就疼的秦舒默默收回手掌,然后愉快和管事签合同,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其实,她刚才的意思是多加五十个玉石就好,没想到管事这么善解人意,居然加到了五百。
秦舒一阵痛心疾首,早知道他这么大方,自己应该伸双手的!
太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