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秦长生从客栈侧门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件玄色长袍，而是换了一身不惹眼的灰色布衣。
衣料粗糙，颜色暗淡，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腰间系着一只普通的乾坤袋，里面只放了些灵石和符纸符墨——贵重物品都在系统空间。
今天他要去城西。
昨日莫老指了两条路，清心阁是其一。
那里的符纸符墨比万宝楼便宜得多，适合大量练习。
昨天练习火炎符消耗了十几张符纸，存货已经不多，正好去补一批。
秦长生没有走主街，而是沿着巷子往西穿行。
天戍城的地形他这几天已经摸了个大概，哪条巷子通哪条街，哪里是死胡同，哪里可以绕路，心中都有数。
走了两条街，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在跟踪。
不是昨天那两个人，换了新面孔。
但手法如出一辙——保持约莫三十丈的距离，时隐时现，利用路人做掩护。
若不是秦长生的感知远超常人，几乎不可能发现。
秦长生没有回头，用重瞳的余光扫了一眼。
两个灰衣男子，身材精瘦，低着头，混在早市的人群中。
他们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秦长生身上，从未移开。
“阴魂不散。”秦长生心中冷笑。
赵天赐这是铁了心要查他的底细。
昨天派的人跟丢了，今天就换了新人继续盯。
赵家在天戍城经营数百年，别的不多，人手最是充裕。
不过秦长生并不慌张。
城中不许私斗，这是天庭的规矩，赵家再大的势力也不敢明着违反。
跟踪盯梢已经是他们能做的极限，只要他不落单出城，对方不敢动手。
但一直被盯着也不是办法。
秦长生心中快速盘算。
他今天要去清心阁，那条巷子偏僻，正好可以做点事。
如果能把这两个人解决掉，至少能清净几天。
他调整方向，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
城西的巷子大多狭窄，两侧是高墙，头顶只露出一线天空。
地面铺着不平的石板，缝隙中长出枯草。
空气中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远处早点摊的油烟。
秦长生走得不快不慢，像是漫无目的地闲逛。
身后的两个灰衣男子也跟着拐了进来，保持着距离，脚步声压得很低。
这条巷子越来越窄，两侧的墙壁越来越高。秦长生又拐了一个弯，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胡同不长，约莫二十丈，尽头是一堵斑驳的砖墙。
墙根堆着几筐烂菜叶，散发着酸臭。
秦长生走到胡同尽头，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背靠那堵砖墙，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胡同口。
几息之后，两个灰衣男子出现在胡同口。
他们没想到秦长生会走到死胡同里，更没想到他会停下来等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秦长生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其中一人咬了咬牙，低声道：“上。”
两人同时冲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不慢，脚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
一人挥拳砸向秦长生的面门，另一人绕到侧面，试图封住他的退路。
秦长生侧身，避开第一人的拳头。
那拳头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带起一阵风声。
他的右手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向外一拧，同时膝盖顶向对方的腹部。
“呃——”
那人闷哼一声，身体蜷缩，失去了反抗能力。
秦长生一掌切在他后颈，他软软地倒了下去，不再动弹。
从出手到放倒第一个人，不过一息。
第二人已经绕到侧面，手中多了一把短刀。
刀身乌黑，没有反光，显然经过特殊处理。
他见同伴倒下，没有后退，反而加快了速度，刀尖直刺秦长生的腰肋。
秦长生没有躲。
他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钳，精准地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错位的声音清脆刺耳。
短刀落地，发出叮当的响声。
那人张口要叫，秦长生的右掌已经拍在了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撞在墙上，震落一片灰尘。
秦长生松开手，那人顺着墙滑下去，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秦长生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在他身上翻了翻。
灰衣人的瞳孔紧缩，想要挣扎，但胸口被那一掌拍得气都喘不上来，根本动不了。
秦长生从他的腰间摸出了一块令牌。
黑铁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赵”字，背面是编号。
做工算不上精致，但材质不差，是赵家仆从的身份牌。
果然是赵家的人。
秦长生将令牌收好，又在另一个人身上搜出了同样的一块。
他将两人拖到墙角，从巷子中找了一根粗麻绳，将两人的手脚绑在一起，又撕下他们的衣角堵住嘴。
两个灰衣人瞪着眼睛，呜呜地叫着，但声音被堵在喉咙里，传不出多远。
秦长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他没有杀人。
城中不许私斗杀人，打晕绑起来不算违禁。
赵家即使知道是他做的，也不敢声张——毕竟跟踪在先，闹到将军府，他们也不占理。
秦长生走出巷子，拐了几条街，确认没有人再跟着后，才朝着清心阁的方向走去。
城西的小巷七拐八拐，像是一座迷宫。
秦长生按照老周头之前指的方向，一路打听。
有人听到“清心阁”三个字，朝巷子深处指了指，没有多说，像是那地方不值得多提。
在一处岔路口，秦长生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两侧。
左边的巷子宽一些，能并排走两个人，路面铺着碎石，尽头似乎有亮光。
右边的巷子窄得多，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上爬满了枯藤，阴森森的。
秦长生正要往左拐，一个路过的老者叫住了他。
“年轻人，你是来找清心阁的？”
秦长生点头。
老者朝右边的窄巷努了努嘴：“那边。走到头就是。不过那地方……”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背着手走了。
秦长生没有在意，拐进了那条窄巷。
越往里走，巷子越窄。
两侧的墙壁上布满青苔，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头顶的天空只剩一线，灰蒙蒙的，像是被两堵墙夹住了。
走了约莫百丈，巷子终于到了尽头。
一扇木门。
门板斑驳，漆皮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木头。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清心阁”三个字。字迹娟秀，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没有幌子，没有迎客的侍女，没有招摇的招牌。
安静得像一户普通人家，若不是门上那块匾额提醒，秦长生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推门进去。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店内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墙壁上挂着几张符箓，装在普通的木框中，没有玻璃覆盖，就那么裸露着，纸边微微卷起。
货架上摆着符纸、符墨和一些零散的灵材，数量不多，但摆放整齐。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药草味，没有万宝楼那种刻意的灵香，更像是寻常书房的气息。
柜台后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