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心阁回到客栈,秦长生在床榻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上的喧闹声也稀疏了。
他盯着桌上那几张画废的符纸,心思却不在符道上。
老妪的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前线不太平。听说墟穴越来越多,有的甚至靠近了南天门。”
“去的人不少,回来的不多。”
“如果你非要去,老身不拦你。”
秦长生伸手从怀中取出那枚古天庭令。
青铜令牌安静地躺在掌心,那个“川”字古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令牌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块普通的青铜片。
他将令牌收回系统空间,站起身走到窗前。
天戍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但从不真正安静。
远处城墙上天兵换岗的脚步声隐隐传来,偶尔有伤兵的呻吟声从城西的方向飘来,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些日子了。
对天戍城有了基本的了解,对符道有了更深的掌握,也学习到了许多已失传的符法。
虽然无法获取到高级符法,但是很多中级的符法也是让他开了眼界。
但这一趟的核心目标——见到二郎真君、破解“变数”的因果依旧是毫无进展。
一直躲在城里,什么都做不了。
秦长生转身走到桌前,将桌上的符纸符墨收进乾坤袋。
他又检查了一下准备,大荒戟在系统空间中,随时可取。
丹药也从乾坤袋中取出常用的放在系统空间,还有一堆的符箓应对不时之需。
随着检查完后,他将乾坤袋系在腰间,在床榻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明天,他准备前往将军府。
翌日清晨,秦长生换了一身适合战斗的劲装,从客栈侧门走出。
晨光微熹,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
早市的摊贩在吆喝,热气腾腾的灵粥散发出米香。
几个孩子从巷子里跑出来,追逐打闹,从他身边跑过。
秦长生没有走主街,而是先绕了几条巷子。
将军府在天戍城中心,门前两排天兵甲胄鲜明,长矛斜指地面,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府门外的告示牌上又多了几张悬赏令,红纸黑字,招募散修的报酬已经涨到了八百灵石一天。
秦长生没有看告示牌,直接走向侧门的招募处。
侧门处摆着一张长桌,一个穿甲胄的军官坐在桌后,正低头整理文书。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黝黑,脸上有刀疤,修为竟然也达到了圣人境。
“报名墟穴探查任务。”秦长生出示之前的临时令牌。
军官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令牌核对,然后拿起笔在名册上写字。“姓名?”
“秦长生。”
“修为?”
“大圣初期。”
军官的手顿了一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圣初期在散修中已经算是顶尖了,大多数散修不过圣人、圣王境。
他没有多问,登记完,递过一块铁质令牌。
“校场集合。巳时之前到。”军官说着,朝将军府东侧指了指。
秦长生接过令牌,道了声谢,朝校场走去。
校场在将军府东侧,是一片铺着青石的宽阔空地,约莫有半个街区长。
四周竖着几根旗杆,挂着天庭的旗帜,天蓝色的旗面上绣着银色星斗,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校场上已经有人在等候。
秦长生走进校场,目光扫了一圈,默默站到一旁。
五名天兵靠在校场边缘的墙根下,都穿着天庭制式的银色甲胄,甲胄上有磨损和裂痕,看得出经历过不少战斗。
他们的修为都在圣人境,面容或年轻或沧桑,但表情出奇地一致——麻木。
像是见过太多生死,对什么都不再抱有期待。
他们靠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发出笑声,但那笑声很干,像枯枝折断的声音。
校场中央站着一个中年刀客,穿着灰色短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布带,背上斜背着一柄黑色长刀。
刀鞘是乌木的,上面有磨损的痕迹,显然用了很多年。他的面容冷峻,下颌线条硬朗,眼睛半闭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警觉地观察周围。
修为圣王境。
秦长生又看向校场另一端。
一个年轻女修靠在校场的柱子上,穿着深蓝色法袍,腰间系着储物袋,一头黑发用一根银簪挽起。
她的面容清秀,皮肤白皙,但眼神很警惕,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
修为也是圣王境。
女修似乎注意到了秦长生的目光,转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她没有躲闪,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移开了目光,像在确认他是不是威胁。
秦长生没有上前搭话。他在校场边缘找了块空地站定,双手垂在身侧,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刀客和女修的目光偶尔扫过自己。
一个新面孔,且如此年轻,又是大圣初期的修为,在散修中确实不常见,自然会引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