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明月也向前走了半步。
“一眼便看出了反锁？”
她低声自语。
第四次舱室变化即将到来。
沈七儿没有停留。
她顺着剩下那根银线继续前行。
中途又经过两扇舱门。
第一扇门后传来很轻的撞击声。
沈七儿没有开门。
而是将一根银线从门下缝隙送入。
银线在里面绕了一圈。
很快缠住某个重物。
她用力向外一扯。
一具救援傀儡从门内滑出。
几乎就在傀儡离开舱室的同时，那扇门后的空间猛然坍塌。
整扇舱门被扭曲成一团。
沈七儿拖着两具傀儡向后退去。
脸上倒没有太多意外。
她从银线传来的震动中，早已判断出门后空间极不稳定。
若亲自进入，未必能够及时退出。
第五次变化。
第六次变化。
九舱内部的空间连接越来越混乱。
已经有两名第二组考核者触发三次毁灭机关，被阵法直接传送出去。
还有一人被困在不断重复的两间舱室中，暂时找不到离开的路线。
沈七儿始终没有去追逐那些偶尔出现的出口。
她只沿着最后一根银线，在不断变化的舱室中移动。
此时，距离考核结束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炷香。
第三具傀儡仍未找到。
沈七儿来到一条倾斜通道前。
通道下方不断传来金属碎裂的声音。
空间边缘已经出现一道道黑色裂纹。
这片舱区正在坍塌。
她手中银线却指向通道深处。
沈七儿没有迟疑太久。
她将两具傀儡绑在身后，俯身冲入通道。
尽头舱室中，第三具救援傀儡倒在角落。
一名身穿蓝色劲装的年轻机关师也被困在其中。
他操控的几只机关兽已经失控。
数十根机关丝缠绕在他的左腿与腰间，将他死死拖在原地。
舱室顶部不断有金属碎片落下。
那名机关师显然也发现沈七儿。
“先拿傀儡！”
他急声道：
“我已触发救援阵法。”
“考核阵法会将我送出去！”
沈七儿目光扫过他脚下。
传送符纹确实已经亮起。
但因为周围空间正在坍塌，符纹迟迟没有彻底形成。
等阵法真正将人送出去，对方即便不死，恐怕也得被空间力量削掉半条命。
沈七儿没有与他争论。
她甩出短刀。
刀鞘准确砸在一只失控机关兽的关节处。
机关兽动作一滞。
沈七儿趁机掠到年轻机关师身边。
银线从她十指之间散开，快速缠住机关丝。
她没有硬扯。
而是顺着机关丝彼此咬合的方向连续拨动数次。
咔咔咔！
原本越挣扎越紧的机关丝迅速松开。
“能走吗？”
沈七儿问。
年轻机关师试着站起。
左腿已经受伤，却仍能勉强行动。
“可以。”
“那便自己背着。”
沈七儿将第三具傀儡塞进他怀中。
年轻机关师下意识接住。
他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沈七儿救了自己以后，还要让一个伤员搬东西。
沈七儿已经转身。
“愣着做什么？”
“想留在这里陪它一起塌？”
舱室再次震动。
年轻机关师立即抱紧傀儡，跟了上去。
两人刚冲出通道，身后的整片舱区便轰然坍塌。
原本可能出现的第一处安全出口，也在这次变化中彻底消失。
广场上，不少人发出低呼。
有人惋惜道：
“她错过出口了。”
“若刚才不救人，她已经能第一个完成考核。”
“现在带着三具傀儡和一个伤员，时间未必够。”
钱山忍不住问：
“秦兄，你不担心？”
秦长生看着水镜。
“她没有在找出口。”
“那她在找什么？”
“气口。”
钱山一怔。
九舱之内。
年轻机关师也发现沈七儿前进的方向不对。
“这里不是出口。”
“我知道。”
“刚才安全出口在另一侧。”
“已经没了。”
沈七儿道：
“而且那只是考核阵法故意放出的活门。”
“舱室再次变化后便会消失。”
年轻机关师皱眉。
“那你现在去哪里？”
“真正不会消失的地方。”
沈七儿抬起手。
最后一根银线仍在她指间微微震动。
舱室位置可以改变。
空间连接可以改变。
安全出口也可以随着考核阵法的控制不断转移。
可整座九舱建筑终究需要与外界交换灵气与空气。
那条固定气路，不会因为内部空间变化而彻底消失。
沈七儿没有沿着银线向入口返回。
因为原本的入口早已连接到其他位置。
她是在根据银线传来的气流方向，逆向寻找整座建筑真正的呼吸之处。
两人连续穿过三间舱室。
前方出现一扇布满铁锈的黑色舱门。
门上没有符纹。
也没有机关锁。
看起来更像一扇已经彻底封死的废门。
年轻机关师脸色一变。
“死门。”
“第一组有人试过。”
“门后没有空间。”
沈七儿走到门前。
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了片刻。
随后从袖中抽出一根最细的银针。
银针沿着门框顶部的缝隙刺入。
针尾微微晃动。
一股极其轻微的风，从缝隙中吹了出来。
沈七儿笑了一下。
“没有空间，风从哪里来？”
她没有直接推门。
而是将短刀插入门侧一道不起眼的凹槽。
刀柄向左转了三寸。
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向右转了一寸。
咔。
黑色舱门内部传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