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不得不分出力量重新镇压。
萧玄策眼神微沉。
“看见了?”
秦长生点头。
“他每动一次,黑晶都会涨。”
“所以不能拖太久。”
萧玄策转向司空渡。
“多久?”
司空渡没有回头。
“找到一半!”
“另一半在暗司牒后面!”
沈七儿的声音随即传来。
“这边被黑晶封住了!”
闻人照夜已经提起夜行印。
“让开一点。”
沈七儿侧身。
半枚夜行印落下。
一道极细暗路沿墙面旧牒展开。
不是开启通道。
而是让原本被覆盖的暗司文字暂时从黑晶下面“借”出一道影子。
司空渡立刻看过去。
几行残缺古字显现。
三炬既引。
若总印受灾晶侵……
后面缺了大块。
再往下。
可启镇门备敕。
条件三。
三部星位同在。
暗司断归。
真印……
最后两个字再度被黑晶遮住。
秦长生已经转头。
“真印缝。”
司空渡看向他。
“确定?”
“封牒台那句‘执衡开真印’,说的就是这里。”
秦长生抬起大荒戟,指向执衡总印底部。
重瞳之中。
真正印缝已经越来越清晰。
可仍然被黑晶仿造的开天纹缠在一起。
萧玄策问:
“现在能斩?”
“不能。”
秦长生道:“第一、第二两部还没就位。”
“暗司残页也没进军籍。”
“现在斩,只会把总印打开。”
司空渡立刻继续找。
“还有后文。”
沈七儿也把无相丝分成数十缕。
她一边控制残页不被天籍牵走,一边沿着旧牒寻找更多暗纹。
闻人照夜站在她旁边。
两人的无相法完全不同。
沈七儿的丝轻、快、变化极多。
闻人照夜的旧路则沉稳得像一条不知道走过多少代人的暗河。
两种本该出自同源的法,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并列。
沈七儿忽然开口。
“闻人舟主。”
“说。”
“你那半枚印要是最后真用坏了,可别算我头上。”
闻人照夜看了她一眼。
“先活着出去。”
沈七儿没有再说。
只是手上无相丝更快了一些。
厉狂生已经挡下第三次军纹攻击。
嘴角溢出一丝血。
并不重。
但天衡司君也明显比先前更暗。
双方都没有真正全力。
却谁也不能让。
突然。
执衡总印后方传出一道尖锐裂响。
一根粗大的黑晶根须从总印底部钻出。
这一次没有朝军魂。
而是直接扎向第三神炬。
暗金神火瞬间染上一层灰黑。
秦长生眼神骤变。
“黑晶也在抢火!”
萧玄策抬头。
“司君!”
军魂没有理会众人。
他转身。
双手同时按向总印。
“镇!”
执衡殿所有暗金军纹轰然汇聚。
大半力量不再对付厉狂生。
全部压向那条黑晶根须。
根须剧烈扭曲。
一点点向外退出。
厉狂生站在原地。
没有趁机出手。
军魂也没有防他。
两边在这一瞬竟像默认了同一件事。
黑晶先退。
可就在根须被压回去大半时。
第三神炬忽然猛烈一跳。
门外传来一声远比此前更加沉重的巨响。
轰隆——!
星门那一端。
似乎有更庞大的东西撞上了门缝。
天衡司君猛然抬头。
三十七部星图上。
其中一处军火骤然大亮。
“玄甲部!”
这一声。
第一次带上真正情绪。
不是愤怒。
是惊喜。
像一个等了无数年的统帅,终于又看见麾下一面军旗。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执衡总印骤然升高一尺。
第三神炬轰然冲起。
秦长生等人手中的星令同时腾空。
十二道黑晶军纹朝中央疯狂闭合。
司空渡脸色大变。
“他要落印!”
萧玄策没有看司君。
只盯着三面巡天古旗。
第一面。
仍暗。
第二面。
仍暗。
裴照川一部和姬冰月一部还没完成。
现在不能动。
“厉狂生。”
“在。”
“压住。”
厉狂生一步踏出。
这次不再只是挡。
双拳同时轰向执衡总印前方那片军纹。
不是打司君。
是打落印的路。
轰——!
大片暗金军纹震荡。
总印下落之势第一次停住。
厉狂生整个人被反震得向后滑出数十丈。
双脚在仙金地面拖出两道深痕。
军魂也被迫抬头。
“阻军令。”
“斩。”
殿中十二尊无首天将石像同时睁开暗金军火。
萧玄策终于拔剑。
不是杀向司君。
而是横在司空渡、沈七儿、闻人照夜等人身前。
“都别乱。”
“我们只争时间。”
秦长生握紧大荒戟。
重瞳死死锁住执衡真印。
现在还不到他出手的时候。
但已经很近了。
司空渡仍在拼命拓印最后残文。
沈七儿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闻人照夜手中半枚夜行印也开始出现极细裂纹。
十二尊古天将石像从两侧军阵中缓缓走出。
每一步。
都让执衡殿更加沉重。
而星图上那一点属于玄甲部的军火,还在越来越亮。
天衡司君望着它。
面甲后方暗金火焰如同真正的眼睛。
“三十七部。”
“有人尚在。”
萧玄策看着他。
“那不一定还是你的兵。”
军魂道:
“军旗尚在。”
“便是。”
他抬手。
执衡总印再次下压。
与此同时。
司空渡忽然从暗司残牒后方抽出一块被黑晶盖住的古玉。
“找到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古玉上只有最后六行字。
其中最上方四行已经残缺。
可最下两行仍然清晰。
三部巡旗共应。
暗司残卷归位。
执衡真印开。
引门之火——
转镇。
沈七儿看着那两字。
“够了吗?”
司空渡没有立即回答。
因为古玉背面还有一道更浅的字。
只有四个。
非新敕。
旧备令。
萧玄策看见以后,终于吐出一口气。
不是他们要篡改古天庭军令。
也不是让几个年轻人凭空创造一条压过天衡司君的敕令。
这本来就是天衡号留下的备用军令。
只是在数万年前,没人来得及真正启用。
他抬头看向三面巡天旗。
第一面仍暗。
第二面同样没有反应。
第三神炬却已经越来越盛。
执衡总印距离真正落下,只剩最后数尺。
萧玄策握剑的手没有动。
“等。”
厉狂生一拳轰开第一尊冲来的无首天将。
听见这句话,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等。
等第一神炬。
等第二神炬。
等另外两支队伍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把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做完。
而执衡总印。
仍在一点一点下降。
星门之外。
属于玄甲部的那一点军火。
亮得越来越像一轮黑色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