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神炬。
“再压三分！”
燕沉戈双手握住北斗战旗。
七辆青铜战辇同时震动。
七道星辉从天而降，死死托住正在改变流向的银蓝炬火。
公输明月半跪在炬台边缘。
九枚镇星神钉已经全部亮起。
可第二神炬太大。
它原本承担的就是稳定两界。
如今要让它从“稳开门”转成“稳封门”，等于让整座炬台在不熄火的情况下把原本向外撑开的力量全部翻回来。
一旦中间有任何断层。
最先炸开的不是神炬。
是这一片空间。
“左边第三钉松了！”
温九渊喊了一声。
公输明月头都没抬。
“姜御天！”
一道剑光从她头顶掠过。
不是斩黑晶。
剑尖精准落在第三枚神钉外侧，法剑横压，以剑身替那枚已经被震松的神钉暂时撑住阵纹。
姜御天脸色瞬间白了一分。
“多久？”
“你问我，我问谁？”
公输明月十指全部按在阵图上。
“反正别松！”
“你最好快点。”
“你们一个个除了催还能不能说点别的？”
燕沉戈隔着半座炬台开口。
“快点。”
公输明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姬冰月却已经站在第二神炬正前方。
方才那条来自执衡旧敕的暗金火线被她斩断以后，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还在试图重连。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次暗金纹从虚空中重新探出，姬冰月都会提前一剑将其截住。
她出的剑越来越轻。
因为她不能伤神炬。
却也越来越快。
长生剑意像一层薄薄月色，守在第二神炬与第三主舱之间。
旧敕来一次。
便断一次。
终于。
公输明月抬头。
“成了！”
九枚镇星神钉同时闭合。
第二神炬猛然向内一沉。
原本直冲星门的银蓝火光骤然散开，化作一圈巨大星环，从炬台向四周铺展。
燕沉戈眼神一凝。
“收旗！”
北斗七星战旗不再压火。
而是顺着星环向下。
七道星辉与镇星阵彻底接上。
第二部巡天古旗第二颗星亮起。
姬冰月长生法剑归鞘半寸。
没有全部归鞘。
她抬头看向第三主舱方向。
袖中太阴定位剑符留下的那缕感应忽然变得极其清晰。
她知道。
中央也到了最后。
……
执衡殿。
两面巡天古旗同时亮起第二颗星。
镇门备敕残玉猛然升空。
司空渡眼中第一次真正露出喜色。
“第一、第二炬都转了！”
萧玄策看见。
闻人照夜也看见。
天衡司君自然同样看见。
军魂缓缓抬起头。
“不可。”
这一次。
不再只是两个字。
他真正抬起双手。
执衡总印周围所有军纹同时向内汇聚。
十二尊无首天将身上的暗金军火瞬间熄灭。
厉狂生愣了一下。
下一刻才发现那些军火全部回到了天衡司君身上。
原本已经暗淡许多的军魂瞬间变得凝实。
黑晶也在同一刻疯狂爬上他的仙甲。
左臂。
肩甲。
脖颈。
半边面甲。
几乎全部被灰黑晶层覆盖。
闻人照夜脸色变了。
“他在收回镇压黑晶的力量。”
司空渡猛地抬头。
“他真想把门开到底？”
天衡司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星图中的三十七道军火。
其中代表玄甲部的那一点，已经亮到刺眼。
“接军。”
双手下压。
执衡总印轰然坠落。
萧玄策厉声道：
“厉狂生！”
“来了！”
厉狂生一步踏碎仙金地面。
整个人正面撞向总印下方那片军纹。
双拳齐出。
没有招式。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轰隆！
拳锋与执衡军纹正面碰撞。
厉狂生双臂皮肤瞬间崩开数十道血痕。
整个人像被一座山岳正面压住。
膝盖都向下一沉。
可总印也因此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
够了。
萧玄策手中天枢古旗第一次完全展开。
没有压向总印。
而是直接卷住秦长生、厉狂生与自己三枚星令。
“中央三位。”
“归旗。”
三枚星令中的星位同时亮起。
不是归籍。
是归入巡天三部暂代星位。
这一刻。
第一神炬。
裴照川五人星位呼应。
第二神炬。
姬冰月五人星位呼应。
十五人的气息沿三面残破巡天古旗短暂接成一体。
不是完整古天庭三部。
他们也没有继承任何职司。
只是暂时站在那些空缺了数万年的星位上。
让那道早已尘封的镇门备敕。
重新认出三部还在。
残玉上的古字全部亮起。
三部巡旗共应。
暗司残卷归位。
执衡真印开。
引门之火。
转镇。
司空渡抬头。
“沈七儿！”
远处印纹空间里。
沈七儿听见了。
真正的暗司残页已经嵌入军籍。
可那张黑晶伪页还贴在执衡真印缝上。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大半。
最后剩下的。
是让暗司残页真正认下镇门备敕。
闻人照夜比她更快一步。
半枚夜行印猛然飞出。
穿过重重印纹。
啪！
正好压在暗司残页背面。
古印上的裂痕瞬间蔓延。
陆沉砂脸色一变。
“舟主！”
闻人照夜没有回头。
“别喊。”
“夜行印——”
“我看见了。”
闻人照夜当然知道它在裂。
这半枚古印传了多少代，夜渡舟自己都说不清。
若只是为了证明正统，他不会舍得。
可如今古印另一端连着的是夜渡舟历代借路人的名字。
一旦执衡总印真正完成归籍，那些名字都会被天衡号重新召回。
所以没有什么舍不得。
半枚夜行印在暗司残页背面彻底展开。
原本只有一半的古老暗司纹竟被镇门备敕补出一道虚影。
不是另一半真印。
只是曾经属于它的法意。
够用了。
残页上的天籍字迹骤然改变。
原本不断向外延伸的“归舟”二字缓缓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极淡古文。
暗司断归。
沈七儿袖中的借路环猛然一轻。
她自己的星名还在。
晏独行的路名也还在。
可此前那股从天衡号深处不断牵扯它们的力量。
断了。
同一时刻。
夜渡舟旧图中那些已经被唤醒的死者路名纷纷停下。
不再朝天衡号移动。
闻人照夜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只剩一句。
“成了。”
沈七儿却没空高兴。
因为黑晶伪页已经彻底贴上真印缝。
秦长生就在她前方。
大荒戟上的力量已经收束到极致。
“秦长生。”
她叫了一声。
不是提醒。
只是下意识。
秦长生没有回头。
脚下。
一步踏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