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回答得依旧直接。
“但十二年前失踪的战舟出现在不该出现的位置。”
“今日又恰好被墟兽带出来。”
“既然你身上本就有岁月错位的痕迹，带你去看一眼没有坏处。”
哮天却补了一句：
“看一眼归看一眼。”
“真碰见你看不懂的东西，不准自己往上凑。”
秦长生有些无奈。
“前辈，我已经记住了。”
“记住最好。”
哮天说完，便转身安排人员。
秦长生也准备离开。
刚走出去几步。
杨戬忽然叫住他。
“秦长生。”
秦长生回头。
“前辈？”
杨戬站在那艘十二年前坠毁的旧战舟旁，身后便是那两具刚刚重新见到天日的遗骸。
“你从后世见到的坠仙谷，有没有类似的军旗？”
秦长生认真回忆。
很久以后。
摇头。
“没有。”
“旧军舟呢？”
“晚辈没有见到完整的。”
“那枚川令是在什么地方拿到的？”
秦长生想了想，将坠仙谷里那片区域大概说了一遍。
杨戬听完以后，没有再问。
“去吧。”
秦长生拱手离开。
回住处的路上，他没有再去看泊位那面旧旗。
真正的证据已经比一面旗更重。
十二年前的黑晶。
十二年前的军械。
十二年前失踪的阵师。
以及一艘本不该出现在三千里之外的旧战舟。
这些线索终于第一次真正交叉。
却仍然没有组成答案。
一个时辰后。
南天门内线西北侧，一艘不起眼的小型军舟离开军台。
没有显圣府那艘玄黑主舟的醒目标记。
也没有大批军士随行。
哮天站在船首。
秦长生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同行之人除了负责操舟的军士，只有一名老阵师、一名镇墟司修士和十余名战修。
人数不多。
却明显都是挑过的。
军舟没有走昨日乙十九舟返回的正常军道。
而是先向西绕出一段。
直到离开主军阵范围以后，才重新转向那片已经废弃多年的旧巡区。
沿途景象越来越荒凉。
正常军舟减少。
阵台也越来越少。
后来甚至连完整军道都开始断断续续。
秦长生站在船舷边，看着前方不断出现又消失的残破阵标。
十二年前。
那艘旧战舟也曾经从某一条路来到这里。
可军档里没有记录。
军道图上也没有。
它像是凭空跨过了三千里。
最后坠毁在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与那场军台覆灭毫无关系的地方。
哮天忽然抬手。
“慢一点。”
操舟军士立即降低速度。
前方云海中，出现了第一块残破军道石碑。
只剩半截。
上面的阵纹也早已熄灭。
老阵师走到船头看了一会儿。
“这里以前确实有路。”
哮天问：“什么时候废的？”
“至少二十年前。”
“十二年前还能不能走？”
老阵师皱眉。
“正常军舟不行。”
“但若有人知道旧阵位，又能自己续上中间断掉的接引点……”
“可以。”
哮天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军舟继续前进。
又走出数百里。
第二块废弃阵标出现。
随后是第三块。
它们在今日军图上早已不存在。
却真的能够连成一条路。
而这条路的方向——
正是十二年前失守的那座军台。
与旧战舟坠毁地点之间。
秦长生看着前方一块块从云海中重新出现的旧阵标。
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那艘战舟或许从来不是“凭空”飞了三千里。
只是有人走了一条早就应该废掉的路。
一条在如今军档里。
已经不存在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