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天外。
一道银光横扫。
像有人用刀在黑暗中直接切出一条天河。
大片灰黑气息被从中间斩断。
随后，一道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关阵。”
杨戬只是两个字。
整个西门军阵同时回应。
轰——！
一层又一层金色阵壁从后方向前合拢。
原本已经深入阵线的墟兽被直接截断退路。
前面还没退走的，被困在阵内。
后面的则被彻底挡在外面。
赵烈眼睛一亮。
“收尾！”
“阵内一个别留！”
这一次，不再是守。
是杀。
压了整整一天的南天门军士同时反扑。
顾沉舟第一枪便贯穿两头大圣境墟兽。
薛锋双刀狂舞。
像生怕晚一步便抢不到。
秦长生也重新提戟。
虽然体内法力已经所剩不多。
但这一刻。
无需再留。
行字秘发动。
身影冲入阵内残余墟兽最密集的位置。
第一戟。
头颅炸裂。
第二戟。
胸腔贯穿。
第三戟。
一头准帝境一重天、已经身受重伤的墟兽刚想突围。
秦长生直接拦在前方。
对方一爪落下。
他不退。
荒古圣体气血最后一次爆发。
大荒戟从下往上。
轰！
骨爪崩裂。
秦长生整个人也被震退数丈。
却在落地的一瞬再次前冲。
重瞳锁住对方胸口早已裂开的伤处。
行字秘。
一闪而过。
大荒戟已经从胸前贯入。
戟锋从后背穿出。
那头准帝境墟兽还想挣扎。
秦长生双臂发力。
直接将整副身体挑起。
砰！
重重砸在地上。
再无动静。
附近几个第三戍队军士全都看过来。
薛锋刚好杀完最后一头大圣境墟兽，拎着双刀走近。
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又看秦长生。
“第二个？”
秦长生喘了几口气。
“什么第二个？”
“准帝境啊。”
薛锋指着尸体。
“阵坞一个。”
“这里一个。”
“你这大圣境当得是不是有点欺负人？”
秦长生笑了一下。
“这头本来就快死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事实。”
顾沉舟也从另一边走来。
手里长枪拖着一串血。
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是不是快死我不管。”
他看着秦长生。
“等你伤好。”
“打一场。”
这次秦长生没有再问为什么。
只看了他一眼。
“可以。”
顾沉舟眼睛瞬间亮了。
“痛快。”
薛锋在旁边叹气。
“你答应得太快了。”
“这人以后能天天找你。”
顾沉舟冷笑。
“你想让我找，我还懒得找。”
“滚。”
两个人显然早就认识。
秦长生看着他们吵了两句。
心情反而难得轻松下来。
战场边缘。
符院众人也开始收阵。
姬冰月从第二阵眼走下来。
白衣已经不再干净。
袖口与衣摆沾了不少血。
长生法剑也还没完全收起。
她走近以后，先看了地上那头准帝境墟兽。
然后才看秦长生。
“又杀了一头？”
薛锋抢答。
“是啊。”
“而且他刚才还答应顾沉舟要打一场。”
秦长生转头看他。
“你话怎么这么多？”
薛锋已经笑着往后退。
“我去点伤员。”
姬冰月看向顾沉舟。
后者倒很坦荡。
“等他伤好。”
“切磋。”
姬冰月点头。
“可以。”
顾沉舟一愣。
秦长生也看她。
姬冰月神色平静。
“不过你若趁他伤没好便动手。”
“我先和你打。”
顾沉舟沉默了一下。
随后认真抱拳。
“那我一定等他好。”
薛锋在远处差点笑出声。
秦长生也忍不住看了姬冰月一眼。
“你这是帮我还是威胁他？”
“都算。”
姬冰月把长生法剑收回。
“伤口呢？”
“还好。”
“我看看。”
秦长生下意识想说没事。
姬冰月已经抬眼。
“刚才隔着阵我看见你被准帝境八重天墟兽撞飞。”
秦长生顿了顿。
“胸口有点闷。”
“肩伤呢？”
“裂了。”
“手臂？”
“也有几道。”
姬冰月点头。
“这就叫还好？”
秦长生没话说。
旁边顾沉舟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十分识趣地提枪离开。
薛锋则早跑了。
只剩两人站在阵后。
姬冰月从储物戒中重新取出药。
秦长生看着她。
“你到底带了多少？”
“本来给自己用的。”
“现在呢？”
“现在发现有人比我更需要。”
秦长生笑了。
姬冰月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把药递过去。
远处军士正在收尸。
阵师正在重新检查西三阵。
伤员一批批送往内线。
一场九钟墟潮还没有真正结束。
只是暂时退了第一轮。
谁都知道明日，甚至今夜，都可能再来。
可至少这一刻。
西门守住了。
秦长生接过药瓶。
正准备收起。
高处忽然传来一道军令。
不是大范围传讯。
只落向他们几个人。
“秦长生。”
“姬冰月。”
“顾沉舟。”
“赵烈。”
“薛锋。”
几人同时抬头。
军令中只有一句话。
半个时辰后，中军议事。
薛锋从远处探出头。
“怎么还有我？”
赵烈瞥了他一眼。
“估计不是因为你战功高。”
“那因为什么？”
“你今天嘴太多。”
附近几名军士全笑了。
薛锋黑着脸。
秦长生也笑了一下。
可心里却很清楚。
这次传召多半不只是为了总结战事。
灰袍人周衡现身了。
他还是镇墟司的人。
贺玄章又是军器监副监使。
九钟墟潮偏偏在他们刚把贺玄章抓回来的时候爆发。
战场上的事已经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
杨戬显然准备真正动军中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