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又看向顾沉舟。
“活的能抓便抓。”
顾沉舟拿起殿外飞回手中的长枪。
“真君放心。”
最后目光落到秦长生与薛锋身上。
“你们两个跟在后面。”
薛锋立即问：“真跟？”
哮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
“让你跟你就跟，哪那么多话？”
说完已经先一步冲出大殿。
众人紧随其后。
杨戬没有动。
秦长生临出门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杨戬依旧站在军图前。
察觉到他的目光，只说了一句：
“我若现在过去，对方就知道南天门除了军牢，再没有别的东西值得我守。”
秦长生瞬间明白。
军牢可能是杀局。
也可能只是第一手。
对方既然敢在杨戬回到南天门以后直接动军牢，未必没有算到他会亲自过去。
“晚辈明白。”
随后转身。
一行人刚离开中军军台，赵烈便将速度提到极致。
军牢与普通关押军士犯错的地方完全不同，位置靠近内线西北角，外面套着三重独立封禁。本来这种地方不可能靠几个人随便闯进去，可今日九钟墟潮刚退，大量守军被临时抽调，偏偏袭击者又拿着镇墟司提审令，第一道门根本没有直接开战。
等守牢军士发现不对，已经晚了一步。
远远看见军牢时，秦长生先看到的是火。
不是普通火焰。
一道惨白色光柱从军牢中央冲上高空，却被最外层封禁死死压住，无法真正散出去。
赵烈脸色更加难看。
“镇魂阵已经开了。”
姬冰月却只看了一眼便道：“不是完整镇魂阵。”
“哪里不对？”
“有人把镇魂阵反过来了。”
她速度不减，“原本是镇压牢中修士神魂，现在所有阵力都被集中到一处。”
赵烈立刻明白。
“贺玄章。”
“应该是。”
众人落到军牢外时，第一道石门已经碎了大半。
地上躺着十几名守牢军士。
有死人。
也有伤员。
秦长生没有停下来一一检查，只在经过一名仍有气息的年轻军士身旁时，顺手将人拖出即将塌下来的门墙，交给后面赶来的军医。
第二道门内已经有人厮杀。
三名披着镇墟司黑衣的修士正与守牢战修交手。
最强不过准帝境二重天。
赵烈连刀都没拔。
“顾沉舟。”
“知道。”
赤甲青年一步跨入。
长枪像一道骤然爆开的赤色雷霆。
第一枪贯穿一人肩膀，将其整个人钉进石墙。
第二枪横扫。
另一名准帝境修士手中兵器直接脱手，胸骨塌下去一片。
第三人刚想退。
枪尾已经撞在后脑。
人当场砸倒。
三个呼吸。
全部失去战力。
薛锋看得脸都抽了一下。
“这人和我打的时候是不是一直收着？”
秦长生一边往里走一边道：“你什么时候和他打过？”
“去年。”
“结果？”
“我躺了七天。”
秦长生看了他一眼。
“那应该收了。”
薛锋脸更黑了。
前面的顾沉舟头都没回。
“知道就好。”
“你听得到？”
“你声音太大。”
赵烈懒得听两个人废话。
“闭嘴，往前！”
第二道牢门里面已经完全变成另一幅景象。
原本分开的牢室被大片白光连成一体，地面阵纹全部逆转。几名守牢阵师被逼在角落，正拼命维持最后一层隔断，不让镇魂阵的力量彻底灌入最深处。
负责守牢的军将胸口中了一刀。
靠着墙还在指挥。
看见赵烈以后，第一句话便是：“里面有自己人！”
赵烈眼神一沉。
“谁？”
“副牢尉。”
“他开的第二道门。”
这一句话，比外面那些镇墟司袭击者更加刺耳。
真正让袭击者短时间内突破军牢的，不只是提审令。
是里面有人主动开门。
赵烈没有骂。
“人呢？”
“进去了！”
“带了多少？”
“六个！”
“最高境界？”
“有一个准帝境九重天！”
赵烈脸色变了。
准帝境九重天已经不是他能正面阻拦的层次。
姬冰月却已经越过众人。
“我先去。”
秦长生刚想跟。
姬冰月回头。
“你留后面。”
“里面阵法太乱。”
她没有说秦长生境界低，也没有任何轻视。
只是她准帝境八重天，又出身符院，在这种环境里的作用本就比秦长生更大。
秦长生点头。
“你先。”
姬冰月进入白光。
顾沉舟提枪紧随。
“我跟她。”
两人很快消失在牢道深处。
赵烈留下安排守军。
秦长生与薛锋则沿着另一侧往里推进。
这里关押的并不只有贺玄章。
前面被从阵坞抓回来的几名黑甲修士也分别关在不同牢室。
袭击者显然没兴趣救他们。
秦长生经过第一间时甚至看见一个黑甲俘虏正隔着封禁疯狂拍门。
“放我出去！”
“他们连我们也要杀！”
没人理他。
这句话却已经说明问题。
今日来的不是救援。
是清理。
里面的人，不管是不是同伙，只要可能留下口供，全都可以死。
军牢第三层。
惨白阵光已经强到刺眼。
姬冰月刚刚踏进去，一道刀光便从白光中迎面劈来。
她没有避。
长生法剑出鞘。
铛！
刀剑相撞。
整个狭窄牢道剧烈震动。
出刀之人身形显露。
正是那名副牢尉。
看起来五十上下，身上还穿着南天门守牢战甲。
准帝境九重天。
赵烈没有听错。
姬冰月只接一招便知道，这人绝不是临时被逼反。
出手太果断。
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为什么？”
她只问了一句。
副牢尉神色平静。
“没什么为什么。”
“各有各的路。”
第二刀已经到了。
姬冰月眼神冷下来。
长生法剑瞬间化作数十道剑影，将整条牢道封死。
两名高阶准帝境修士真正交手以后，周围低境界修士根本插不进去。刀光与剑气接连撞在军牢封禁上，原本就已经被镇魂阵冲击得摇摇欲坠的牢壁开始不断掉落碎石。
顾沉舟没有帮助姬冰月。
因为前方还有人。
一个灰袍修士站在最深层牢门前。
没有戴面具。
正是周衡。
顾沉舟看见那张脸，反倒笑了。
“你还真敢回来。”
周衡回头。
“是你。”
“西三阵跑得挺快。”
顾沉舟抬枪。
“这次再跑一个我看看。”
周衡没有回答。
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
枪锋与灰色短刃正面撞在一起。
周衡只有准帝境六重天。
顾沉舟准帝境七重天。
先前在西三阵，他便已经明显落在下风。
此刻狭窄牢道更加限制闪避。
十几招过去，周衡肩头又中一枪。
顾沉舟根本不给喘息，长枪一路追着胸口刺去。
周衡被逼得不断后退。
可他脸上没有任何慌张。
反而在退到牢门前时忽然笑了一下。
顾沉舟心里一沉。
枪锋瞬间收回。
“不对！”
轰——！
最深处牢门后，镇魂阵猛地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