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进去？”
“军功超过五千就能。”
老人看了一眼他的军牌，“你够。”
“东西怎么算？”
“看库里标价。”
“若连标价都没有？”
“拿出来让老夫估。”
秦长生已经朝那扇门走去。
姬冰月跟在旁边。
经过独眼老人时，老人忽然又补了一句：“先说好，里面有些东西放几千年都没人要，不是因为南天门全是瞎子。”
秦长生回头。
“晚辈知道。”
“知道就好。”
老人重新喝茶。
“别总觉得别人不认识的东西一定是宝贝。”
秦长生笑了。
“晚辈只是看看。”
废库比想象中大得多。
真正进去以后，秦长生才知道所谓“不知道怎么用”的东西能多到什么程度。
断掉的兵器。
无法熔炼的矿石。
只剩半边的阵盘。
完全看不懂用途的骨片。
还有许多明显从墟兽体内取出来，却连镇墟司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些东西没有第二层那种精致封存。
大部分只是分门别类摆在石台上。
有的甚至直接堆成一堆。
秦长生一开始还很有兴趣。
看了半个时辰以后，兴趣便下去不少。
独眼老人没说错。
这里大多数东西不是没人识货。
是真没什么用。
一块看起来仙光四溢的晶石，重瞳看进去以后内部全是杂乱裂痕，除去足够坚硬以外没有任何价值。
一截金色骨骼倒是来自仙境生灵，可里面精华早已散尽，留下来的东西连大荒戟都未必比得上。
还有一柄断剑。
秦长生刚拿起来，剑柄便自己掉了。
姬冰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如果准备把每件都拿起来，今日可能看不完。”
“所以我准备换个办法。”
秦长生放下断剑。
重瞳缓缓开启。
黑白二色浮现以后，眼前那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瞬间变成另一幅模样。
大多数依旧普通。
有些内部带着残余法则。
有些则因为存放太久，原本有用的东西已经彻底散掉。
秦长生一路走。
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直到经过废库最里面一排石架时，脚步忽然停住。
不是重瞳先看见什么。
而是身体先有了反应。
非常轻。
轻到秦长生一开始甚至以为是错觉。
体内那股属于荒古圣体的力量，像被什么东西极轻地碰了一下。
他转头。
石架最下面放着一块黑石。
大约半人高。
形状很不规则。
表面没有任何光泽，甚至还有大片被火烧过一样的焦痕。
旁边光牌写得很简单。
黑石。
发现于北七旧战场。
材质不明，不导法力，不惧仙火，无法熔炼。
曾送军器监三次，无实际用途。
兑换：八百军功。
秦长生蹲下来。
姬冰月也注意到他的动作。
“怎么？”
“不知道。”
“那你蹲这里做什么？”
“它刚才好像碰了我一下。”
姬冰月看了看黑石。
又看秦长生。
“它？”
“嗯。”
“怎么碰？”
秦长生想了想。
“像有人隔着很远，在我胸口敲了一下。”
姬冰月没有笑。
反而蹲到另一边，伸手贴上黑石表面。
法力缓缓渗入。
下一刻便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进不去。”
“介绍上写了。”
秦长生也伸手。
没有输送法力。
只是单纯将手掌贴在黑石上。
最开始没什么感觉。
几息以后。
他忽然皱眉。
体内“万力归一”运转时那种所有力量不断向一点汇聚的感觉，竟然自行出现了。
不是秦长生主动催动。
是黑石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模仿这种过程。
重瞳完全开启。
黑石外层依旧看不穿。
这种材质对重瞳同样有很强遮蔽。
可秦长生看见了一样东西。
不是里面有什么宝物。
而是整块石头内部的力量分布极其奇怪。
所有地方都在向中央压。
不是法力。
也不是阵纹。
就是最单纯的力。
秦长生突然站起来。
姬冰月问：“看出什么了？”
“可能有点。”
“是什么？”
“试一下才知道。”
他说完右手握拳。
姬冰月眼神顿时变了。
“你准备打它？”
“嗯。”
“这里是军功库。”
秦长生动作一顿。
这个问题确实很现实。
两人对视片刻。
秦长生默默收拳。
“先换出去。”
八百军功。
对现在的秦长生而言不算多。
但直接花八百买一块几千年都没人知道能干什么的黑石，也绝对谈不上便宜。
两人把黑石带出废库时，独眼老人第一眼便看见了。
随后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
秦长生把黑石放到桌前。
“前辈认识？”
“不认识。”
“那您这是什么表情？”
独眼老人放下茶碗。
“每隔几十年，总会有个和你一样的人进去，觉得自己能在废库里找到别人没发现的宝贝。”
秦长生看了眼黑石。
“也有人选过这个？”
“有。”
“结果呢？”
“一个炼器师烧了三个月，炉炸了。”
“……”
“还有个体修。”
秦长生立刻来了兴趣。
“他做什么了？”
“砸。”
“然后？”
“手断了。”
姬冰月转头看向秦长生。
秦长生假装没看见。
独眼老人继续道：“还有个准帝境五重天体修不信邪，也砸过一次。石头没事，他回去养了半个月。”
秦长生这回是真有兴趣了。
“伤这么重？”
“你是不是没听重点？”
老人瞪他，“重点是这东西除了硬，没发现任何用途。”
“八百？”
“八百。”
秦长生把军牌递过去。
独眼老人没有马上接。
“真换？”
“真换。”
“出去以后发现没用，军功库不退。”
“知道。”
老人这才划掉八百军功。
姬冰月一直等到两人离开军功库，才问了一句：“你真准备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