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保重。”
秦长生郑重行礼。
猪八戒闻言，忽然咧嘴一笑。
“嘿，俺老猪当年在天河里打仗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说完，他将九齿钉耙往肩上一扛，重新转身面向那片不断逼近的黑暗。
只是这一次。
他没有立即出手。
而是抬头望向更加遥远的九天深处。
在那里。
原本由二郎显圣真君暂时挡住的那道巨大裂痕，竟然又开始缓缓向两侧扩张。
裂痕深处，隐隐有更多恐怖气息正在苏醒。
猪八戒望着那片黑暗，神情终于真正凝重下来。
片刻以后，他低低骂了一句。
“他娘的。”
“这回的麻烦，怕是真不小啊。”
随后。
九齿钉耙缓缓抬起。
天河水军的战旗，在他身后猎猎作响。
秦长生没有再停留。
他转身踏入符光通道，径直返回青阙渡口。
然而就在他即将落到阵台之上时，一道惊天动地的轰鸣，忽然自九天最深处传来。
轰隆！
原本还算稳定的青阙渡口，竟然在这一瞬间剧烈震动起来。
秦长生猛地抬头。
只见天穹尽头，那道由杨戬三尖两刃刀斩出的璀璨神光，竟然在某种更加恐怖的力量冲击下，缓缓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
裂痕越来越多。
最终。
轰然崩碎！
天地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了。
而站在九天尽头的杨戬，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三尖两刃刀，眉心天眼绽放出比先前更加璀璨的神光。
秦长生望着这一幕，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
眼前所见。
恐怕还只是这场大劫真正的开始。
九天尽头传来的轰鸣，足足持续了十余息。
那是二郎显圣真君以三尖两刃刀斩出的神光，在无尽黑暗的侵蚀下逐渐崩碎的声音。
秦长生立于青阙渡口上空，遥望着那片几乎望不到尽头的苍穹。只见原本被杨戬一刀截住的黑暗，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所过之处，无论是悬浮的仙山，还是那些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星辰，都在接连失去光辉。
然而，杨戬并没有退。
那尊高达万丈的巍峨法相依旧矗立在九天尽头，三尖两刃刀再次斩落，滔天神光硬生生将不断蔓延的黑暗逼退了数万里。
两股远远超出秦长生理解的力量在天地尽头碰撞，爆发出的余波甚至穿过层层虚空，传递到了南天门所在的这片天地。
青阙渡口随之剧烈震动。
一座原本悬浮在天河支流上方的仙山，竟然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山体内部的阵纹接连熄灭，大片山石沿着裂缝坠入下方云海，尚未落地，便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吞没。
秦长生看得心头一沉。
自从来到古天庭以后，他已经见过太多惊天动地的神通。可无论怎样强横的修士交手，至少还有法则可循，有强弱之分。
眼下却完全不同。
那些正在崩塌的仙山与星辰，根本没有遭到敌人的直接攻击。仅仅是天地秩序的变化，便已经让它们无法继续存在。
“秦长生！”
薛锋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
秦长生收回目光，身形一晃，落到青阙渡口的主阵台上。
此刻，阵台周围已经乱成一片。
原本在姬冰月主持下重新建立的接引符路，竟然开始接连出现断裂。大片白色符光悬浮在半空，时明时暗，远处几艘正准备进入通道的战舟不得不停下，船上的军士不断挥动令旗，焦急地向渡口询问情况。
赵烈站在阵台边缘，正在与几名军中阵师交谈。
见秦长生回来，他立即转过身。
“刚才的天地震动影响了接引阵，姬姑娘正在想办法稳定阵基。你和薛锋先去西侧，那里还有一批军士没有撤回来。”
秦长生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即动身。
“赵将军，天门那边有没有新的军令？”
赵烈沉默了一瞬。
“有。”
他将手中的军令递了过来。
秦长生神念一扫，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顿时凝重了几分。
军令很短。
青阙渡口所属各部，即刻转入撤退序列。所有仍在外围的战舟，必须在一炷香内完成接引。若届时天地裂隙继续扩大，守军须自行截断外阵，撤回南天门主阵。
没有命令他们死守。
也没有要求不惜一切代价继续维持渡口。
这本该是一件好事。
可秦长生看了一眼远处那些尚未撤回来的战舟，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青阙渡口是天河西岸最后几处尚能正常运转的接引节点之一。
一旦这里也被放弃，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撤回来的军民，便只能自行穿过已经开始崩塌的虚空。
对于仙境强者而言，横渡这样的区域或许还有几分把握。
可普通军士与那些修为低微的生灵，又该如何活着返回？
薛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站在一旁，低声骂了一句，随后才道：“军令既然已经下了，咱们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眼下只剩一炷香，能接多少便接多少吧。”
秦长生没有反驳。
这确实是他们眼下唯一能够做的事。
赵烈将军令收回，目光扫过两人。
“记住，若最后实在来不及，必须按时撤退。青阙渡口已经撑不了多久，本将不能让整个西三阵的精锐都陪着这座阵台一起葬在这里。”
说完，他便重新转身，继续指挥军士修补那些已经开始松动的防御阵纹。
秦长生与薛锋对视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各自握紧兵器，朝西侧阵台赶去。
……
青阙渡口西侧原本是一片极为宽阔的练兵场，如今却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数百丈宽的石台上遍布裂痕，几座高大的阵柱倾斜着倒在地上，断裂处还有尚未熄灭的符火。大量军士正在废墟之间搬运伤员，另有数十人站在外侧，结成战阵，抵挡不断从云海中冲出来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