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羊山下，陳凡抬頭看著這座並不算雄偉奇險的山峰，雖然已經很久沒回來過了，但依舊讓他感覺到無比親切和熟悉。
其實他在這里待的時間並不算長，但這里給他的感覺卻是別處替代不了的，哪怕他已經在咸陽扎穩了根基，這里的環境和氣氛能讓他自在。
在這里，他不再是所謂的大秦少上造，不再是殺人如麻的小人屠，不用與人勾心斗角，他只是一個單純的煉氣士，追逐大道，追逐長生。
所以，才有了山上人與山下人的區別，山下是入世，而到了山上則是世外。
陳凡帶著小小兩人登山，越是向上走，心中便越是寧靜，仿佛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不用考慮什麼大秦的未來，不用考慮所謂諸侯爭霸，天下一統。
“這里真美啊！”小小出聲感嘆道。
此時已經入秋，漫山紅葉，將整個青羊山染成了緋色。
許多小動物忙著儲備過冬食物，四處跳動，也不怕人，見到來人更是一個個立在樹梢，歪著頭觀看，充滿了好奇。
小小只是拿出一些干果誘惑一番，便有一只松鼠從樹上跳到小小的肩頭。這小東西拿起小小手上的干果便往嘴里塞，塞得滿滿的，也不離開，就那般捧著干果與小小對視。
“好有靈性的小家伙！”陳凡伸手，將那小家伙抓在手里，這小家伙也不害怕，只是稍微掙扎一番，便順其自然。
其實這種生物，對于危險和惡意的感知最為清晰，但凡陳凡心里有一絲惡意，它都不會如此輕易就犯。而且陳凡身上的氣息的確讓它覺得舒適。
煉氣士修行乃是一個不斷脫離人而貼近自然的過程，修為越高，自然氣息便越厚重。天地為我，到我為天地。
陳凡將那只小松鼠還給小小，然後繼續向上。
來到山巔，陳凡看到這里的場景，便先是一愣。因為正如南郡郡守衛將所言，這青羊觀確實夠熱鬧。
不同于上次回來時的冷冷清清，此時這里多了許多孩童，有男有女，最大不過五六歲，還有兩三歲的掛著鼻涕，走路不穩當的。
這群孩子在觀中嬉戲打鬧，讓靜謐的道觀多出了一股別樣的生氣。
說實話，陳凡也沒想到會見到這樣的場景，逍遙子曾經對他說過，不會再收弟子了，煉氣士傳承便傳到陳凡這一代，至于陳凡收不收，那是陳凡自己的事情，他不會干涉。
所以，這些孩子應該不是逍遙子師尊新收的弟子才對，況且，他也並未從這些孩子身上感受到煉氣士的氣息。以他現在的修為，感知這個還是輕而易舉的。
反倒是那幾個大一點兒的孩子身上，有武道氣息。
那些打鬧的孩子也發現了陳凡這一行不速之客，他們對陳凡並不認識，但陳凡等人的氣質，又讓他們覺得不凡，不敢隨意出聲驚擾。
陳凡的目光掃視一圈，然後便看到一名女子，正坐在角落里清洗衣物，衣服有些多，忙得太過投入，以至于她並未第一時間發現陳凡等人的到來。
那女子穿著普通的衣裳，洗的發白，稍顯陳舊，袖口還有一個補丁，但卻異常干淨，頭上只是用一根木簪挽住黝黑的發絲。
陳凡走近，那女子有些詫異于那些吵鬧的孩子們為何突然安靜下來，便抬頭察看，卻見陳凡走了過來。
好漂亮，好干淨的男子！
這是她心中的第一想法，她從來沒有見過這般好看，且給人感覺如此舒服的男孩兒。見到陳凡第一眼，她心里浮現的詞語，便是干淨，異常的干淨。
“你是？”女孩兒對陳凡問道。
陳凡這才發現，其實這個孩子年齡也並不大，只是因為陳舊老氣的穿著顯得年齡不小了。
“陳凡，此處道觀觀主的弟子！”陳凡並未隱瞞。
“呀！”女孩兒驚呼一聲，不知為何，臉頰紅了一下，有些局促地從地上站起，又在衣擺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跡。“原來是你啊！觀主就在里面呢！”
陳凡點頭，然後又看向那些正盯著他的孩子們，問道︰“這些孩子？”
“這都是觀主從方圓百里撿來的孩子，都是孤兒，沒有親眷，又或者沒有親眷願意養活的，便都帶回了觀中。”說著她有些緊張地看向陳凡，眼前這位可是觀中最為重要的人物，哪怕只是觀主的弟子，但她知曉，若是眼前這人說一句，不想這些孩子繼續待在這里，恐怕這些孩子便會再度無家可歸。
陳凡笑著點了點頭，“倒是熱鬧多了！挺好！”
陳凡此言一出，那女子便悄然松了口氣，她並未從陳凡的語氣中听出不滿，反而好像是真的挺滿意，心中一下放松了許多。
“我帶你去找觀主吧！”女孩兒對陳凡道。
“好！”陳凡點了點頭，“不會耽誤你做事嗎？”
“不會，我這里很快的！”女孩兒搖搖頭， 說著她的目光又看向陳凡身後的小小與劉壽身上。
尤其是小小，當她看見小小那一身華貴漂亮的衣衫時，目光只是停頓了片刻，身上卻多了一分局促之意，而且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衣袖上那處補訂。
這孩子的年齡怕是與小小差不多大，但那雙手上卻滿是老繭。兩截潔白光滑的小臂，配上的卻是一雙並不好看的手。
其實小小當初遇到陳凡時，並未好上多少。
那女孩兒在右前方引路，步履很快，喜歡低頭。
“你叫什麼？”
“阿憐！”
“什麼？”陳凡一愣。
那女子有些歉意的笑了笑，“其實我沒有名字，只是從小沒了爹娘，別人見我可憐，便阿憐阿憐的叫，後來就成了我的名字，這樣挺好，習慣了，也就沒有再起名！”
“來觀中多久了？”
“快十年了！”阿憐算了算時間，“這些年觀主一直在念叨你，沒想到你今日就回來了，觀主知道後一定會很高興的。”
陳凡心中有些詫異，竟然待了十年啊，還真是夠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