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结束后的首个工作日，清晨的阳光清浅温柔，透过JYp大楼通透的玻璃幕墙落进来，扫去了初秋的微凉。
莉莉安单手推开玻璃门，指尖还带着山林晚风残留的清爽气息，手里随意拎着半袋露营剩下的，轻飘飘的袋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前台小姐姐一抬头看见她，眼底瞬间亮起笑意，连忙笑着开口。
“莉莉安，你回来啦！露营是不是很好玩？”
“很好玩的。”莉莉安轻轻点头，眉眼柔和，“山里空气很干净。”
“难怪你看着气色这么好！”前台小姐姐笑得更温柔了，随即提醒她正事，“对了，社长一早特意交代过，你到了不用去练习室打卡，直接去他办公室就行，他在等你。”
莉莉安微微一顿，轻声应道：“好，谢谢姐姐。”
她心里隐约有数，大概能猜到朴振英找她的缘由。
无非是前段时间敲定的好莱坞电影配乐、突然传来的奥斯卡提名喜讯，一桩桩都是能震动整个韩娱圈的重磅消息。
可这些旁人梦寐以求的光环，落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轻飘飘的。
比起遥远的奖项和未来规划，她此刻满心惦记的，只有手里这袋。早上醒来刷宿舍群时，momo还兴冲冲发了详细教程，说用电饭锅小火融化，铺在饼干上，就能做出酥脆香甜的脆饼，正好能消耗掉剩下的食材。
整理好思绪，莉莉安抬手轻轻叩响社长办公室的门。
“进。”
低沉温和的声音传来，莉莉安推门而入。
办公室窗明几净，晨光平铺在桌面。朴振英端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杯微凉的美式咖啡，一份打印整齐的文件摊开在桌面上。见她进来，他摘下眼镜，眉眼温和，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莉莉安乖乖落座，顺手将那袋放在脚边，动作自然又松弛。
朴振英看着她一身清爽的私服打扮，眼底带着笑意，率先开口闲聊。
“刚露营回来，还习惯吗？昨天应该玩得很晚吧？累不累？”
“不累，很放松。”莉莉安轻轻摇头，语气软糯平和，“比在练习室轻松很多。”
“那这次集体露营，大家相处得都还好？”朴振英随口问道。
“都很好。”莉莉安想起昨晚热闹的画面，眼底漾开一点浅浅的笑意，“晚上我们一起看了银河，星星特别多。白天集体烤肉，很热闹。”
朴振英饶有兴致地追问：“听起来很不错，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小事？”
“有的。”莉莉安老实细数，语气平淡却满是生活化的温柔，“Sana火候掌握不好，烤焦了两片五花肉，一直懊恼自己浪费食材。momo更忙乱，端酱料的时候没拿稳，整罐烤肉酱都打翻在裤子上，蹭了一大片油渍。”
朴振英听得轻笑出声，画面感十足。
“这群孩子，永远都是这样毛毛躁躁的。”
短暂的闲聊过后，他缓缓收敛笑意，脊背微微挺直，语气正式了几分，切入正题。
“好了，我们说正事。”
他目光认真地看向莉莉安。
“奥斯卡提名，还有你全权负责的六首电影配乐全部通过定稿。这两件事叠在一起，莉莉安，你清楚这对公司、对你自己，意味着什么吗？”
莉莉安垂眸思索两秒，如实回答：“是公司进军美国市场的好机会，也是我的机会。”
“不止是简单的机会。”
朴振英微微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望向窗外繁华的首尔天际线，语气郑重而笃定。
“是独一无二的突破口。”
“JYp深耕北美市场这么多年，尝试过无数方法，砸过资源、试过合作、推过艺人，有过小成绩，却从来没有真正站稳脚跟。”
他缓缓转身，目光沉沉落在少女干净纯粹的脸庞上。
“但你不一样。十三岁零基础进公司，一步步稳扎稳打走到A班，舞蹈、声乐稳步提升，同时还凭着自己的原创能力，拿到奥斯卡提名、拿下好莱坞全稿通过的配乐资格。”
“你明白吗？”朴振英语气格外认真，“你不只是一个普通的未成年练习生。你是JYp藏在手里、还未正式亮相，却已经被全世界看到潜力的一张王牌。”
莉莉安安静听着，没有骄傲，也没有波澜，只是轻轻点头：“我知道，我很幸运。”
“不是单纯的幸运。”朴振英摇头，“是你的实力配得上所有幸运。”
他走回座位坐好，十指轻扣桌面。
“所以我今天找你，不谈短期出道。你的舞台表现力、团队磨合、个人状态，都还需要沉淀打磨，不急这一时。但在出道之前，你的个人音乐赛道，必须提前布局。”
“版权规划、作曲家身份定位、未来个人发展路线，这些都是现在就要敲定的事。”
莉莉安抬眸看向他，轻声开口：“社长，我有个想问的。”
“你说。”朴振英示意她尽管提问。
“奥斯卡提名的消息，公司打算公开吗？”她语气平静，“还是暂时保密？”
这个问题让朴振英微微一愣，随即眼底生出几分欣赏。他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缓缓说道：
“目前知情的人极少，范围控制得很严。你的指导老师、公司几位核心负责人，还有斯特林家族、迪士尼、电影学院那边，全部签了严格的保密协议。”
他看向莉莉安，给出选择权。
“所以公开与否，决定权在你。如果你想低调，公司全力配合封存消息；如果你想借势铺垫热度，我们可以挑合适的时机官宣，对你未来的个人音乐发展、海外路人缘，都有极大帮助。”
莉莉安几乎没有半点犹豫，轻轻摇头。
“暂时不用公开。”
朴振英挑眉：“理由呢？很多人求之不得的殊荣。”
“殊荣是已经存在的，不会因为没人知道就变轻，也不会因为大肆宣传就变重。”莉莉安条理清晰，语气坦然，“但公开之后，麻烦会很多。媒体采访、舆论热议、全网聚焦，会占用我大量练习时间。”
她坦然说出自己的顾虑。
“我现在舞蹈进度还在追赶A班平均水平，基本功和编舞消化都需要时间。我不想因为这些虚名，打乱自己的练习节奏。先把该做好的事做好，比提前暴露热度更重要。”
听完这番话，朴振英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白鸽掠过天际，翅膀扑棱的轻响穿透玻璃，落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复杂又真诚的欣赏。
“我带过无数练习生，见过太多追名逐利的孩子。有人为一个镜头争破头，有人为一点热度不择手段，有人拿到一点成绩就迫不及待昭告天下。”
“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手握奥斯卡提名，第一反应是‘不要公开，我还要练舞’的孩子。”
他由衷感慨：“你的心境，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莉莉安微微弯眸，轻声解释：“可能是我起步的赛道不一样吧。别人是从练习室、镜头、舞台开始的，我是从琴房开始的。”
“我从小就在琴房练琴，没有观众，没有镜头，没有掌声。只有节拍器、小提琴，和镜子里一直重复练习的自己。”
她语气清淡温柔。
“我习惯这样了。先把事情踏踏实实做好，再慢慢让人知道。没做好之前，安安静静沉淀就好。”
朴振英听得心中感慨万千，温和追问：“那你有没有想过？《爱乐之城》正式上映后，你的名字会直接出现在片尾配乐字幕上，到时候全网都会查到，媒体自然会找上门，根本藏不住。”
“我知道。”莉莉安点头，眼神笃定，“但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足够我好好练舞，追上进度。等电影上映的时候，我希望大家认识我的时候，不只是一个会写歌的提名作曲家，也是一个合格的、不拖团队后腿的练习生。”
朴振英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满是欣慰。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奥斯卡提名全程保密，电影配乐的消息，等影片上映顺其自然即可。”
他话锋一转，谈起正事规划。
“接下来我们落实两件关键的事。第一，公司会安排音乐部专人，整理归档你所有原创作品。包括你在柯蒂斯音乐学院创作的曲子、过往所有demo、近期新作，全部统一存档，保护你的版权。”
“第二，公司想和你签订原创作品版权代理协议，只代理、不买断，收益依旧按照你原有合同比例分配，只是由公司帮你对接推广、授权、商用渠道，省去你所有琐碎事务。”
他看向莉莉安，语气尊重：“这件事，你怎么看？能接受吗？”
莉莉安认真思考几秒，给出答复。
“可以合作，没问题。但是我有一个小要求。”
“你说，合理都可以谈。”
“我的中文歌词版本和韩语歌词版本，版权需要分开核算。”莉莉安条理清晰，“中文版是我独立翻译改编，属于二次创作，和原版韩语歌词不是同一份作品，不能混为一谈。”
朴振英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立刻拿起笔在便签上认真记下。
“细节很严谨，没问题，按照你的要求拆分核算。”
记完之后，他抬眸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看法。公司音乐事业部正在扩编，需要储备新生代创作苗子。你长期在A班练习，接触的同龄人最多。”
“你有没有发现，队内或者A班练习生里，有对作曲、作词、编曲感兴趣的孩子？不需要功底多强，只要有天赋、有兴趣、肯踏实学就可以。”
莉莉安几乎没有丝毫迟疑，脱口而出：“孙彩瑛。”
“孙彩瑛？”朴振英微微回想，随即了然，“我知道她，A班的孩子，rap节奏感很强，舞台爆发力不错。你为什么推荐她？”
“她很有天赋。”莉莉安认真解释，语气真诚，“她平时会自己写rap词，语感和节奏天赋都很好，对旋律也很敏感，不是死板跟风的那种。”
“之前我在声乐教室弹唱作曲的时候，她路过听到，特意在门口站了很久，听得很认真。后来她特意在走廊拦住我，很认真地问我能不能教她学吉他，想学乐理和编曲。”
她想起少女眼里的光，轻声补充：“她眼睛很亮，是真的热爱，不是一时新鲜。这种想学东西的韧劲，很难得。”
朴振英点点头，认真写下名字。
“明白了。我会安排音乐部的老师重点观察、针对性培养，好好带一带她。”
他抬眸叮嘱：“你抽空把你所有未归档的demo、原创曲整理一下，发我一份。我听过一部分，但肯定还有遗漏的作品。”
“好。”莉莉安应声。
“还有配乐合同的细节。”朴振英再次叮嘱，“你大哥做事细致稳妥，上次你的练习生合约，他逐条修改完善，规避了很多风险。这次好莱坞的合同条款复杂，涉及海外版权、分成、授权，你务必全部发给你大哥，让他逐条审核确认，没问题我们再正式签署。”
“我知道了，社长。”莉莉安乖乖应下，“我今晚就发邮件给他核对。”
“嗯，那今天的正事就到这里。”
朴振英收起文件，彻底放松下来，目光落在她脚边的袋子上，忍不住笑着打趣：
“看你进门就拎着，一路舍不得放。这袋，打算怎么处置？”
提到这个，莉莉安眼底瞬间染上浅浅的笑意，语气轻快了不少。
“带回宿舍和大家一起吃。momo昨天查到了配方，说可以用电饭锅小火融化，铺在苏打饼干上，做成脆饼。”
朴振英有些新奇：“电饭锅还能做甜点？你们这群孩子，倒是很会发掘新玩法。”
“momo很擅长的。”莉莉安笑着替队友解释，“她上次还用电饭锅成功做过炒年糕，味道很好。”
朴振英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真是一群闲不住的小家伙。”
办公室安静片刻，莉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开口，语气真诚又温柔。
“社长，谢谢您。”
朴振英抬眸看她：“谢我什么？”
“谢谢您愿意让我自己决定曝光与否。”莉莉安认真说道，“我以前的音乐老师也告诉我，创作者的作品和荣誉，主动权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什么时候展示、展示多少，都该由自己做主。”
她眉眼柔软：“您和老师的想法一样，尊重我的选择，没有替我高调造势我很感激。”
朴振英闻言，眼底暖意更甚，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你的老师很通透，也很会教。能教出你这样心性沉稳、踏实清醒的孩子，是她的骄傲，也是你的本事。”
他轻声问道：“这次露营山里的银河，比你以前在旧金山看到的更好看吗？”
“不一样的。”莉莉安认真区分，“旧金山的银河铺在海面上，辽阔空旷。北汉山的银河，落在松树树梢上，很近、很安静，更好看。”
“那就多趁空闲去看看。”朴振英轻声叮嘱，“等以后正式出道、行程变多，你就再也没有这么轻松自在的时光了。”
“嗯。”莉莉安轻轻点头。
“去吧，回练习室好好练习。”
“好的社长。”
莉莉安弯腰拎起脚边的袋子，转身走向门口。
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朴振英温和的声音：
“莉莉安。”
她回头。
“慢慢来，不用急。”他看着她，语气笃定又信任，“你的节奏，就是最好的节奏。公司永远是你的后盾。”
少女眼底微微一亮，轻轻颔首，推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阳光斜斜洒落，落在她柔软的发梢和轻飘飘的袋子上，温柔又治愈。
她拿出手机点开宿舍群，顶端还挂着Sana刚刚发来的消息：
【Sana：莉莉安！社长有没有为难你？不会直接把你送去美国发展不回来了吧？】
底下还跟着一串成员们的排队追问。
莉莉安指尖轻点屏幕，温柔回复：【谈完啦，没有哦。晚上回宿舍给大家做脆饼。】
发完消息，她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朝着练习室走去，阳光落在背影上，干净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