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ke ooh?AAh》打歌周期走过数周。
成绩算不上爆火。音乐银行最高冲到第三，音源榜单长期徘徊十几名。
JYp的会议室，桌面摊开一叠打印的数据报表。
朴振英将报告轻轻搁下，目光扫过桌边众人。
“下一张专辑的主打曲，交给莉莉安来创作。”
一瞬间，会议室所有视线，齐刷刷汇集到一处。
莉莉安正端着玻璃杯喝水，听见这句话，缓缓把水杯放在桌面。
只吐出一个字：“好。”
答应得太过干脆。朴振英微微抬眼。
“你不需要好好考虑？”
“脑海里已经有不少旋律碎片。”莉莉安神色平静，“打歌期一直奔波，没有时间整理，现在刚好可以拼凑完整。”
朴振英微微点头。
“那就交由你。写一首属于夏天的歌，twIcE需要一段，听众一听，就忍不住随之舞动的旋律。”
当晚，回到组合宿舍。
莉莉安没有去往喧闹的客厅。
她坐在靠窗的床铺，把五线谱本摊在膝盖，铅笔夹在耳后。
首尔春夜的晚风，顺着窗缝溜进屋内。楼下便利店的灯火遥遥闪烁，空气中隐约飘来关东煮淡淡的香气。
她闭上眼睛。
脑海闪过一幕幕零碎画面。
去年盛夏，明洞烈日烘烤着滚烫的柏油街道，街边商铺外放的轻快乐曲，喧嚣扑面而来。
海外巡演途中见到的大海，澄澈碧蓝。沙滩之上，游人用贝壳，拼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练习室短暂休息的片刻，Sana拽着momo，即兴跳起一段毫无编排的舞蹈。动作凌乱笨拙，可两个人的笑容，胜过任何一场正式舞台。
她睁开双眼，取下耳后的铅笔。
在谱纸顶端，一笔一划写下：chEER?Up。
这个名字，完美契合盛夏。
不必繁复编曲，不用晦涩深沉的隐喻。只求旋律响起，听众不由自主跟着哼唱。
副歌要拥有推开窗，阳光扑面而来的通透感；主歌节奏轻快，好似踩着滑板，穿行在两旁绿树成荫的街道。
莉莉安轻轻咬着铅笔末端，笔尖落在乐谱纸上，第一行音符缓缓流淌而出。那些旋律仿佛早就在心底蛰伏，只等候一个盛夏，将它们唤醒。
写完《chEER?Up》完整副歌，她放下铅笔，向后倚靠床头，闭目短暂休憩。
一首主打，远远没有耗尽她脑海当中翻涌的思绪。
还有另一段旋律，在心底盘旋。
并非韩语曲调，是英文。
不是明洞灼热的艳阳。
是凌晨三点半，全员化妆，保姆车窗外那片灰蓝色的天色。
是深夜排练结束，众人疲惫瘫坐在练习室地板，仰头凝望天花板，疲惫，却又满心充盈的瞬间。
明明已经累到无话可说，可只要有人开口，其余的人，依旧愿意笑着接下话语，紧紧维系彼此的羁绊。
这些画面，并不符合传统K?pop甜美的定式，却完完整整，属于十个人的twIcE。
成员来自不同地域，旧金山、日本、中国台湾。练习室之内，四种语言交错混杂；食堂饭桌之上，几人为一碗泡菜汤，争论口味偏酸还是偏辣。
她们的日常本就多元混杂，无法用单一标签简单概括。
莉莉安重新拿起铅笔，翻开崭新一页谱纸。
页面顶端，写下歌名：《No boundaries》。
整首歌使用英文填词。曲风偏向欧美流行，鼓点强劲有力，合唱段落昂扬澎湃，如同赛场之上，万千听众齐声呐喊的助威曲，满是力量与羁绊。
构思这首歌的时候，她脑海并没有浮现华丽的编舞。
只有一幅安静的画面。
凌晨昏暗的街头，十道身影一同走向保姆车。路灯将每个人的影子拉扯得悠长。无人言语，可整齐的脚步声，本身就是一段无声的舞步。
这首歌无关甜美可爱。
诉说的，是十人相聚一体的力量。大家相隔山海，语言各不相同，却站在同一个舞台，踏着同一段节拍。这，便是歌曲想要承载的内核。
次日午后，两份demo音频文件，发送至朴振英的邮箱。
邮件正文简简单单两行文字。
“一首夏日主打，一首英文曲目，请您审阅。”
回复来得远比预想更快。
不是邮件通知，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两首，都很不错。”
莉莉安把手机换到另外一侧耳朵，静静等候下文。
听筒那边短暂沉寂，朴振英的声音再度传来，少了开会时一贯的沉稳克制。
“《chEER?Up》的旋律洗脑感极强。‘cheer up baby’这段hook，我仅仅听过一遍，就在脑海循环了整整一下午。这首歌定为下一张专辑主打，无需大幅度修改，可以直接启动录音工作。”
“那《No boundaries》呢？”
莉莉安轻声发问。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
“它并不适配韩国本土打歌舞台，但是拥有更广阔的天地。旋律包容性极强，不受语言与地域束缚，非常适合大型现场。听完demo，我眼前已经浮现海外showcase的景象，各国粉丝，齐声合唱。这正是JYp一直追寻，却迟迟未能实现的画面。它看见了走向海外的无限可能。”
短暂停顿，语气迅速切换为决策者的冷静。
“所以，《chEER?Up》作为专辑主打，即刻筹备录制。至于《No boundaries》，暂时不作为单曲对外发布。这首歌分量太重，仅仅当作专辑收录曲太过可惜。我计划将它作为未来英文专辑的核心主打，等待时机成熟，依靠它正式进军海外。这份作品，请你妥善保管，公司会为之做出长期规划。”
“明白。”莉莉安答道。
“你清楚你刚刚做到了什么吗？”朴振英忽然问道。
“写完两首曲子。”
“一首，足以横扫韩国整个夏天；另一首，是叩开海外市场的钥匙。无数资深制作人耗费数年，尚且难以完成其中一件。而你，一夜两份demo，全部做到。”
“《No boundaries》，我并没有刻意模仿欧美曲风。”莉莉安语调平和，“我只是如实记录我们真实的模样。twIcE不只有甜美少女的外壳。凌晨的奔波，深夜的疲惫，宿舍走廊彼此擦肩碰撞，这些全部都是我们。十人来自四方，齐聚同一个舞台，这份羁绊，就是这首歌的内核。”
电话那头，长时间的沉默。
久到莉莉安险些以为信号已经中断，准备挂断重拨。
朴振英的声音缓缓响起，放低音量。
“正因如此，才要把它好好珍藏。它不是追逐潮流的产物，它代表着twIcE本身。待到时机到来，它的重量，会超越任何一首主打单曲。眼下，就让《chEER?Up》，让全世界看见我们。”
数日之后，《chEER?Up》提交制作审议会议。
莉莉安坐在会议室靠窗的位置，桌上摆放打印完毕的乐谱，还有一份编曲说明。
朴振英坐在长桌另一端。一众制作人翻阅乐谱，企划部人员手持笔记本认真记录。金老师也列席在场，手边放着反复研读的demo分析报告。
莉莉安站起身。只用短短十分钟，完整阐述创作初衷、旋律架构、编曲思路与整体风格。没有华丽浮夸的修饰，平铺直叙，条理清晰。
接连几位制作人抛出问题，围绕副歌合成器音色，主歌贝斯律动等编曲细节。
她一一应答，不疾不徐，每一个疑问，都给出明确可行的调整方案。
“全票通过。”
朴振英合上手中文件夹，视线环视全场，最终落回莉莉安身上。
“《chEER?Up》定为迷你专辑主打，编曲细节小幅打磨，下周一，正式进入录音棚。恭喜你，莉莉安。JYp有史以来，第一位现役偶像，独立创作专辑主打曲。”
会议室响起一阵零星的掌声。
莉莉安起身微微鞠躬，神色一如往常淡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
一旁的金老师，脸上难得流露一丝笑意，低声感慨：“早就该如此。”
朴振英再次开口，还有另外一件事宣布。
他从口袋取出一把银色钥匙，顺着桌面，推到莉莉安的面前。
“公司为你配备独立工作室，就在录音棚隔壁。往后不必再蜷缩在宿舍床上谱写乐曲。”稍稍一顿，补充一句，“这是你应得的。从今天起，你的身份，不只是twIcE成员，同样也是JYp的制作人。”
莉莉安拿起那把钥匙，指尖轻轻摩挲。钥匙扣刻印JYp标识，银色小字，在室内灯光之下微微发亮。
“谢谢您，社长。”
她把钥匙收好，放进衣服口袋。
会议结束。
莉莉安收好乐谱与笔记本，推开会议室大门，返回宿舍。
走廊灯光调得偏暗。绝大多数练习室已经熄灯，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城市微弱的路灯光芒。
推开宿舍房门。
客厅仅仅点亮一盏柔和的小台灯。
沙发上面挤坐着好几个人。
Sana盘腿坐在中间，怀里死死攥着一只抱枕；momo倚靠沙发扶手，脚边摆放一盒尚未拆开的香蕉牛奶；林娜琏、俞定延紧挨坐在一起；金多贤席地坐在地毯，后背靠着茶几桌沿。
名井南没有挤进沙发的人群。
她静静倚靠卧室门框，双臂轻轻叠放在胸前。外表看上去和往常别无二致，可目光，从莉莉安进门的那一刻，便牢牢锁在她身上，始终没有移开。
“结果怎么样？”
Sana率先发问，怀里抱枕，已经被揉搓得皱皱巴巴。
莉莉安将乐谱放在鞋柜之上，换好拖鞋，走到客厅中央。望着眼前一张张满怀忐忑的脸庞，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全票通过。下周一，进录音棚。”
Sana瞬间把抱枕狠狠抛向半空，压抑不住，小声尖叫出来。
林娜琏猛地从沙发弹起，双手抓住俞定延的肩膀用力摇晃。
“我们忙内写出来的主打曲！是我们的忙内！”
俞定延被晃得眼镜摇摇欲坠。
“你快松手，歌是莉莉安写的，又不是你，激动什么。”
“我替她开心，不行吗？”
momo靠在扶手，没有欢呼雀跃。只是安安静静望着莉莉安，语气格外郑重。
“我早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那盒香蕉牛奶，依旧原封不动摆在脚边。
朴志效从卧室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巧克力，递到莉莉安手中。
“连续熬夜写歌，辛苦了。今晚早点休息。”顿了顿，她轻轻一笑，“不过我猜，你多半也睡不着，千万不要过度透支身体。”
莉莉安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巧克力，坐到茶几旁边。
金多贤坐在地毯，仰起脑袋发问。
“开会的时候，你会不会紧张？”
“还好。制作人提出一些编曲修改建议，难度并不大。”
孙彩瑛顶着半张还没撕下来的面膜，从房间探出脑袋。
“那编舞会是谁？难度怎么样？上次出道曲的转身动作，我反复练习了很久。”
“依旧是权教练。难度肯定不会低，你先敷好你的面膜。”林娜琏开口打趣。
“Sana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主打确认通过，那另外那首英文歌呢？”
“《No boundaries》暂时封存。社长评价它承载太重，不适合当作普通收录曲，留作日后英文专辑的主打曲目。”
“英文专辑？”俞定延低声重复一遍，仿佛第一次听见这个设想，“我们，准备要做英文专辑？”
“社长说等待合适时机。这首歌，被视作开拓海外市场的契机。”
客厅霎时间安静片刻。
林娜琏率先打破沉寂：“开拓海外，意思是我们要去美国活动？”
朴志效简单解释：“也就是海外宣传，发布外文单曲，举办海外演出。”
Sana眼睛骤然睁大：“由莉莉安来创作英文主打，莉莉安本身就是在美国长大，这简直就是最好的故事。”
“没错。”林娜琏连连点头，“社长说不定，已经在构思对外宣传方案了。”
俞定延淡淡吐槽：“你们讨论得热火朝天，当事人还没有说话呢。”
所有人视线，一齐转向莉莉安。
她捧着已经渐渐变温的热巧克力，靠在沙发边缘，缓缓开口。
“《No boundaries》，写的就是属于我们十个人的真实生活。凌晨三点的化妆、深夜疲惫的排练、宿舍走廊擦肩而过。twIcE并不只有镜头前甜美少女的模样。那也是我们。无论未来在哪一个舞台表演，这首歌想要传递的内核，永远不会改变。”
Sana安静几秒，轻笑出声。
“我们忙内，说话都像写歌词。”
momo十分认真：“等到录制那首歌，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绝不拖大家后腿。”
“出道曲录制你几乎一遍就过，哪里会拖后腿。”孙彩瑛说道。
“那是韩语歌。”momo认真辩解，“这首是英文，我必须多加练习发音。”
“那我陪你一起。我也得打磨rap部分的英文咬字。”孙彩瑛主动说道。
林娜琏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伸懒腰。
“下周一录音，再过两周拍摄mV，紧接着就要开启新一轮打歌。这个夏天，我们会非常忙碌。”
她扬起笑容。
“但是这一次，主打曲出自我们忙内之手。以后唱‘cheer up baby’，我一定会记住今晚。所有人挤在客厅，Sana把抱枕扔上天，俞定延眼镜差点晃掉，momo捧着香蕉牛奶说出那句我相信你。”
俞定延提醒她：“录歌的时候可千万不要笑场，金老师会批评。”
“就算笑场也没关系，这首歌本来就该充满笑意。”
周子瑜走出卧室，手里拎着保温杯，安静坐到地毯上。轻声说道，刚刚在屋内听见大家口中的“加油”，很契合今晚的氛围。
金多贤提议：“我们来干杯吧！虽然没有酒，热巧克力、香蕉牛奶、保温杯的清水，全都可以。”
林娜琏立刻应声：“好！我去拿杯子！”
“厨房左侧第二个柜子。”俞定延随口提醒。
“为什么你什么都记得。”
“上一回你到处找不到杯子，也是我告诉你位置。”
莉莉安握着杯子，看着队友们热热闹闹，嘴角笑意愈发真切。
她下意识望向卧室门框的方向。
名井南依旧站在原地。
客厅暖黄灯光之下，两道视线轻轻相撞。
名井南唇角微微上扬，没有出声，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
莉莉安读懂口型：恭喜。
欢声笑语渐渐散去，大家陆续返回各自房间休息。
莉莉安来到厨房，清洗好一堆杯子。走出厨房，发现走廊之中，名井南还没有回卧室。
她背靠走廊墙壁，手中端着一杯清水。见到莉莉安，伸出另一只手，递过来一盒尚未拆封的喉糖。
“马上就要进入录音棚，嗓子负担很重。这是我从日本带来的，对咽喉会舒服一些。”
莉莉安接过纸盒，道谢。
名井南没有立刻离开，双手捧着水杯，在昏暗的走廊短暂沉默，才缓缓开口，音量压得很低。
“方才会议，你发言仅仅十分钟，每一处讲解都清晰透彻。听见制作人轮番提问的时候，我暗地里替你捏一把汗。不是担心你答不上来，我只是觉得，他们本该再多问一些。那样，你就可以把这首歌更多的闪光点，完整讲出来。”
说完这一长段话，她微微低下头，凝视手中水杯。微弱灯光之下，耳尖染上一层淡淡的浅粉。
“我没有别的用意。我只是觉得，你本该被所有人看见。并不是从今天这一刻才开始。早在练习室，你写下第一首原创旋律的时候，你的才华，就值得所有人看见。”
走廊安安静静。客厅台灯早已熄灭，只有卧室门缝漏出来的一缕微光，铺在地板。
莉莉安捏着那盒喉糖，硬质的包装盒边角，轻轻抵着手心。
她此刻恍然明白，名井南的关心，从来不会大肆张扬。
不会如同Sana热情的拥抱，不会像林娜琏毫不掩饰的欢呼。
她只会静静站在一旁，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备好糖果与温水，等到四下安静，才把心底的真心话，轻声诉说。
“谢谢你。”
今晚这句感谢，莉莉安已经说了很多次。唯独这一次，分量截然不同。
名井南轻轻摇头：“不必客气。”
她挺直脊背，准备返回卧室。走到房门口，脚步短暂停顿，回过头，再一次看向莉莉安。
眼神里面，交织着温柔、由衷的欣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淡淡怅然。最终，只是浅浅一笑。
“晚安。”
次日下午。
莉莉安第一次推开属于自己的工作室房门。
房间面积不大，设备一应俱全。宽大的工作台，电脑，mIdI键盘，监听音箱，墙角立着一把原木吉他。墙壁铺满吸音海绵，深灰色的厚重窗帘，闭合之后，便隔绝外界一切喧嚣。
她坐到工作台前，摊开五线谱，铅笔摆放在右手边。窗外是JYp大楼后侧的小巷，午后阳光斜斜洒落，地面映下一块明亮的矩形光斑。
她把那盒喉糖拆开，摆放在工作台左上角，和调音叉并排放在一起。戴上监听耳机，指尖落在mIdI键盘，着手打磨《chEER?Up》编曲。副歌合成器音色还可以调得更加明亮，主歌贝斯增加切分节奏，律动会更加鲜活。她一边调试参数，一边在琴键上反复试弹全新和声。
副歌的编曲还没有修改完毕，门板传来动静。
不是用力叩门，指甲轻轻刮擦门板，如同小猫试探。
孙彩瑛探出半个脑袋，手捧着一杯热咖啡。环顾室内一圈，径直坐到沙发。
“以后我可以来这里写歌词吗？我保证安安静静，绝不打扰你。”
没过多久，momo也寻了过来。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开口第一句便是询问有没有冰箱。得知没有冰箱，她点点头，表示以后过来会自备香蕉牛奶。
Sana紧随其后踏入房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崭新板材与油漆淡淡的气息。目光落到墙角吉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动琴弦，绵长的琴声缓缓散开。
傍晚时分，沙发已经坐满大半。
金多贤倚靠沙发扶手，感慨这里就如同专属于她们的秘密基地。
林娜琏斜靠门框，随口询问还差谁。话音刚落，周子瑜出现在她身后，手握保温杯，好奇向内张望，被Sana一把拉进屋内。
几个人热火朝天，商量给这间工作室起一个名字。
孙彩瑛提议叫秘密总部；金多贤推崇创作洞穴；Sana突发奇想取名桃子之家；momo稍稍思索，轻声表示这个名字很不错。
名井南，是最后一位抵达的人。
她没有直接推门闯入，指节轻叩门框。
莉莉安摘下耳机转头回望。
名井南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热饮品。
“不含咖啡因，喝了夜里不会失眠，防止你久坐工作嗓子干涩。”
她没有迈步走进房间。站在门槛之外，视线缓缓扫过整个工作室：吸音墙面，原木吉他，沙发上嬉笑打闹的队友，工作台铺满的乐谱。
视线短暂停留在工作台的左上角，那盒已经拆开的喉糖，静静挨着调音叉。
她唇角扬起一抹柔和笑意，没有再多言语。把水杯放在门口矮柜之上。
“我就不进去打扰你工作。忙完记得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莉莉安望向矮柜上那一杯热茶，淡淡的白雾，缓缓从杯口升腾而起。
昨夜走廊的一番话语，再次在脑海浮现。
她重新戴上监听耳机，双手放回mIdI键盘。身后沙发依旧回荡着队友们嬉笑讨论的声音，可那一杯静静冒着热气的茶水，好似一道无声的凝望，不言一语，却始终存在。
接下来整整一周，组合正式开启新专辑录音工作。
十个人轮流走进隔壁录音棚录制各自的演唱段落。金老师坐在调音台，佩戴耳机，对比出道曲录制，这一次要求更为严苛。
录制副歌时，林娜琏一遍又一遍反复重录。只要唱起“cheer up baby”，嘴角就会不受控制上扬，直接影响咬字清晰度。
金老师要求她收敛一半笑意。
她却十分无奈，旋律一响，喜悦的情绪根本压抑不住。
俞定延在一旁调侃：“实在收不住，那就尽情唱，录完之后再开怀大笑。”
“录完音我就笑不动了。”林娜琏叹气，“录完紧接着，就要练习全新的编舞。”
《chEER?Up》的舞蹈，难度远超出道曲。
副歌标志性动作，十个人同步完成手腕翻转，接续身体wave，节奏飞快。练习室之中，几乎每一个人，都曾失误摔倒。
momo已经摔过三次。第三次摔倒之后，她哭笑不得，发现摔倒姿势和上一回几乎一模一样，连摔倒，都练出了肌肉记忆。
Sana哈哈大笑：“能不能把这份肌肉记忆，用在正确的舞蹈动作上。”
“后面我不是顺利完成了吗。”momo不服气。
“那可是摔了三次才练会，之前歪歪扭扭，活像一只企鹅。”
“企鹅可不会跳chEER?Up。”momo一本正经反驳。
Sana一时语塞，不得不承认，这句话说得没错。
mV拍摄排定在四月末。
导演听完demo，脑海之中已经有完整画面：明媚阳光，茵茵草地，色彩鲜亮的服装，镜头捕捉每一个人灿烂的笑脸。
整部mV主题，定为青春。不需要繁复华丽置景，重点，是十人鲜活的笑容。
林娜琏顿时笑言，录音时刻意压抑的笑容，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俞定延不解：“录音的时候，你还一直在纠结咬字。”
“录音讲究演唱标准，mV只需要尽情展露笑容。”
“你一笑，眉毛就会跟着大幅度晃动。”
“怎么连这件事你都记得！”
四月末，新专辑全部筹备完毕。
练习室内，十个人完成专辑舞蹈最终完整联排。
权教练站镜子前方，手握保温杯。一向吝啬夸奖的他，难得吐出一句评价：“差不多了。”
于所有人而言，这句“差不多”，等同于极高的肯定。
众人直接就地瘫倒地板，浑身脱力，一动也不想动。
momo平躺在地面，哀叹双腿早已不属于自己。
金多贤淡淡接话：“从SIxtEEN时期，我的腿就不属于我本人，它属于twIcE。”
孙彩瑛好奇追问：“那我的腿归谁？”
金多贤稍加思索：“大概归你的鞋带。”
窗外，首尔的春夜悄然降临。练习室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