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那句“走吧”话音刚落，Sana已经慌忙翻起随身背包。
momo斜靠在宿舍门框上，饶有兴致望着她把包翻了个底朝天。
“你在找什么？莉莉安说了她请客。”
Sana抬眼瞟了一眼莉莉安，随即凑到momo身侧，压低声音用日语小声嘀咕：“你看她年纪小小的，身上能有多少钱？我把钱包带上，万一账单不够，我们就悄悄AA补上。”
momo连连点头，同样用日语回应：“说得没错，我也回去拿钱包。”说完转身就要折返房间。
“我听到了。”
莉莉安静静站在玄关门口，一口流利日语淡淡响起。
两个人动作同时僵在原地，身体一顿。
“……你会日语？”Sana慢慢转过身，满眼错愕。
“会一点。”
“一点是多少程度？”
“日常聊天、对话没有问题。走吧，再晚点过来，好吃的位置就要排队了。”
“等等等等！我们去哪一家店？”Sana快步追上来。
“你们挑选就好，我刚来清潭洞一带，不太熟悉街巷。”
“炸鸡！公司后方那家老字号炸鸡店——”
“去吃猪蹄。”momo直接出声打断。
Sana转头看向她：“猪蹄？哪一家？”
“清潭洞这条巷子里的老店。上次你去便利店买泡面，我闲着无事四处闲逛，顺着香气找到的。门口天天挤满下班上班族，我进去点了半半拼猪蹄，第一口就打定主意，一定要带你来尝尝。”momo依靠门框，眼底藏着期待。
“……你吃到好吃的，第一时间就想到我？”
“对啊，你本来就爱吃肉食。上次吃炸鸡你激动得拍桌子，我很好奇你吃到这家猪蹄会是什么反应。”
Sana低头弯腰穿鞋，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行了行了，赶紧出发。”
三人走出练习生宿舍楼，傍晚晚风清爽微凉。Sana走在莉莉安左手边，momo守在右侧，并排沿着街道慢行。
抵达猪蹄店，momo熟门熟路推门而入，浓郁卤香混着大蒜与米醋的气息扑面而来。店内大半座位已经坐满，她径直走向靠窗的空位坐下，动作自然娴熟，仿佛经常前来。
“这个位置最合适，窗边通风，吃完身上不容易沾卤味。”她把菜单推到桌子中央，“不用慢慢挑选，半半猪蹄拼盘，原味辣味各一半，三份拳头饭，再加一壶大麦茶。”
莉莉安随手翻了两页菜单，轻轻合上：“你来点就好，你吃过，比我清楚口味。”
momo抬手招呼服务员，三两句话敲定全部菜品。等待上菜的间隙，Sana憋了一路的疑问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
“莉莉安，你实际几岁？看着年纪特别小。”
“十三岁。”
Sana手里的筷子险些直接滑落在桌面，惊呼一声：“十三？零零后！”她一把攥住momo的胳膊使劲摇晃，“momo你听见没有！她是零零后！我们九六年出生，比她大四岁！”
“只差三岁多。”momo被她晃得茶杯不停晃动，“她十一月生日，实际年龄差距不到四岁。别晃了，茶水要洒出来了。”
“就算三岁也是前辈！天呐，我终于能当别人的欧尼了！”Sana双手撑住桌面，眼睛亮晶晶，“快叫我，Sana欧尼！现在就喊！”
“Sana欧尼。”莉莉安神色平静，顺从开口。
Sana捂着胸口向后靠在椅背上，一脸激动：“心脏快要受不了……她叫我欧尼了，声音好好听！momo，快让她也称呼你！”
“momo欧尼。”
momo放下玻璃杯，双手托腮，嘴角高高扬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哇，被人叫欧尼感觉怪怪的，可是真的很开心。”
“你整张脸都笑开花啦！”Sana伸手指着她。
“本来就开心，凭空多了一个妹妹，还是愿意请客带我们吃猪蹄的妹妹。”momo拿着筷子轻轻敲击桌面，慢悠悠说道，“今天有香喷喷的猪蹄，还有妹妹喊欧尼，两件喜事撞在一起，太幸福了。”
Sana像是忽然想起重要事情，收敛笑意正色叮嘱：“对了莉莉安，你一定要记住，韩国前后辈规矩很严格，这不单单是公司要求，整个社会都是这样。”
“具体要注意什么？”
“年龄比你大的是前辈，比你更早进入公司的同样是前辈。见面需要鞠躬问候，说话必须使用敬语。我刚来韩国的时候，走廊偶遇前辈没有用敬语，被严肃训诫很久，站到双腿发抖。”
“她回到宿舍趴在床上哀嚎半个钟头。”momo在一旁补充，“一直抱怨韩语敬语层级太多，日语虽然有礼制，但没有韩国这么繁琐。抱怨完又爬起来抄写敬语对照表，一直背到深夜。我在上铺躺着听着听着睡着了，醒来看见她趴在桌面熟睡，手里还紧紧攥着纸张。”
“你还好意思说！”Sana瞪向她，“那时候你假装翻看杂志，余光一直偷偷观察我！”
“我当然要看你，担心你委屈哭了。你要是掉眼泪，我根本不会安慰人，只能跑去便利店买布丁，幸好你没哭，布丁钱省下咯。”momo说得理直气壮，随即转头看向莉莉安，“总之咱们宿舍里你年纪最小，之后在练习室遇见所有人，记得称呼欧尼、欧巴。不过你韩语水平这么出色，肯定没问题。如果有前辈刻意为难你，直接告诉我和Sana。”
服务员端着巨大铁盘上桌，半半猪蹄拼盘摆在正中，原味与辣味泾渭分明，肉片厚薄均匀，皮肉之间胶质在灯光下微微透亮。铁板韭菜饼滋滋作响，三份海苔拳头饭圆滚滚摆放在一旁。
Sana夹起一块原味猪蹄送进嘴里，咀嚼两下，眼睛骤然睁大：“好好吃！猪皮软糯黏牙，卤汁香气十足！momo你居然藏着这么好的宝藏店铺！”
momo也夹起一块原味猪蹄品尝，克制不住地扬起笑意，整个人向后依靠椅背，长长喟叹一声。她双手捂住脸颊，肩膀轻轻晃动，从指缝露出弯弯的眼睛。
“就是这个味道！上次吃完我心心念念许久！你们尝尝外皮，q弹有嚼劲，卤汁咸淡刚刚好！”她又夹起辣味猪蹄，咀嚼过后双手握拳轻轻晃动椅子，“辣味款同样惊艳！不会掩盖肉本身的鲜香，尾调带着淡淡的甜意！今天味道比上次还要棒，大概是有人一起吃饭更有滋味。”
Sana侧头看向莉莉安：“看见了吧，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一吃到爱吃的食物就变成这样，手舞足蹈完全控制不住。”
“好吃才值得这样啊。”momo又夹起韭菜饼，蘸上盘中卤汁大口吃下，随即整个人趴在餐桌上，侧脸贴着桌面满足叹气，“韭菜饼蘸卤汁简直是绝配……怎么能这么美味……以后要是搬离练习生宿舍，我一定要租一间带超大厨房的房子……”
她趴在桌上小声念叨片刻，猛地抬起头，瞬间恢复常态，安静吃起拳头饭，仿佛刚才情绪外放的人不是她。
三人很快消灭大半菜品。莉莉安的食量和从容吃相形成鲜明反差，吃得不少，动作始终优雅整齐，面前堆积的骨头摆放得整整齐齐。Sana啃完第三块猪蹄，猛然发现莉莉安面前的骨头数量居然比自己还要多。
“你吃得这么多？现阶段还没有正式开始高强度训练吧？”
“我向来胃口不错。”
“你不怕长胖吗？”Sana放下筷子，“公司体重管控特别严格，每周统一称重，一旦超标就要额外加练有氧。我和momo称重前经常饿上一整天，饿得头晕眼花。”
“上个月我偷偷多吃半包饼干，被罚在跑步机多跑四十分钟。”提起这件事，momo神情沉重，“跑完几乎快要瘫倒。仅仅半包饼干，四十分钟有氧，热量早就消耗干净依旧不能停下。”
“我偷吃半块蛋糕，被罚持续训练一小时。”Sana心有余悸，“不过我们有专属‘可以放开吃’的时间段：训练结束后、周末休息日，还有晚上十点之后。”
“你们的宽松条件清单还真丰富。”
“不然根本撑不住日复一日的练习。”
莉莉安又夹起一块猪蹄：“我不容易发胖，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吃再多体重波动也很小。”
Sana举着的筷子停在半空，momo咀嚼动作骤然停顿。她低头对比两人桌前的骨头，再看向莉莉安紧致纤细的脸型，没有一丝多余赘肉。
“你说吃什么都不容易长肉？”momo放下筷子，掰着手指数，“原味猪蹄三块、辣味两块，一份拳头饭，大半份韭菜饼。你还没有开启每日训练，居然不会长胖？”
“一直如此。”
momo双手捂住脸，透过指缝投来羡慕又无奈的目光：“太不公平了。我多吃半包饼干就要额外跑步，你大吃特吃身材完全不变……真的好羡慕。”话音落下，她立刻把手放下，再度夹起猪蹄，“羡慕归羡慕，美食可不能辜负。”
“她一直这样，羡慕归羡慕，绝不耽误干饭。”Sana笑着摇头，转头看向莉莉安，“对啦，你日语、韩语全都熟练，有空能不能教教我们英语？我和momo英语不算好，上次公司来了美国制作人，我们两个人站在一旁，只会不停点头微笑。”
“可以。你们教我舞蹈，我教你们英语，互相交换。”
“一言为定！”Sana一拍桌子。
momo嘴里塞满猪蹄，说话含混不清：“舞蹈我完全可以教。英语就别指望我了，小时候英语基础还行，后来头部受过伤，语言学习格外吃力。但是跳舞尽管找我，别的我不敢保证，舞蹈我很擅长。”
Sana当场拆穿她：“哪里只是学不会英语，你只是懒得动脑。只有跳舞、吃东西的时候，才愿意认真投入。”
“跳舞和吃饭不用费脑子，开开心心就够了，需要思考的事情太麻烦。”momo理直气壮，继续埋头享用剩下的猪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