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0月20日，首尔。
JYp出道Showcase现场。
《Like ooh?Ahh》的前奏骤然响起。
漫天灯光倾泻而下，铺满偌大舞台。
台下细碎的应援光点层层叠叠，汇成一片温柔流动的光河。
莉莉安站在舞台侧翼，轻轻深吸一口气。
抬步，跟随九名队友，一同踏入这片万众瞩目的光亮里。
一整场出道舞台，六首曲目完整演绎。
舞步整齐，歌声清亮。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十人整齐站成一排。
聚光灯牢牢落在她们身上，台下记者区的快门声密集如雨，咔嚓声从未间断。
团体群访环节正式开始。
林娜琏作为队内大姐，率先接过话筒，应答落落大方，气场十足。
俞定延言语简练，回答干净利落。
朴志效细心补足遗漏的细节，稳妥周全。
轮到Sana发言，韩语讲到一半突然卡壳。
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弯了眼，眉眼弯弯，可爱又窘迫。
台下记者也被她的模样逗笑，现场氛围格外轻松。
随后主持人点名momo，邀请她即兴展示副歌舞蹈。
干净利落的动作一出，台下瞬间响起一阵热烈惊呼。
莉莉安站在队伍最外侧，安静待命。
她留意到身旁的Sana，声音微微发颤。
不是紧张畏惧，是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动容。
莉莉安悄悄抬手，从身后轻轻碰了碰Sana的手背。
细微的触碰温柔又安稳。
Sana侧过头，眼底泛着浅浅泪光，却没有掉落半分。
她对着莉莉安，悄悄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采访结束，众人有序退场。
下台台阶有些陡峭。
莉莉安刻意放慢脚步，伸手扶住侧边扶手。
等前面的金多贤、孙彩瑛安全走下台阶，她才跟在最后，稳步落地。
回到后台休息室，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孙彩瑛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抬手费劲去扯后背的演出服拉链。
礼服拉链在背后，她反手摸索好几次，怎么都够不到拉链头。
莉莉安见状，径直走到她身后。
指尖捏住拉链头，轻轻一拉，顺滑到底。
“好了。”
孙彩瑛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她。
“我都没开口，你怎么知道我够不到？”
“你反手抬了好几次。”莉莉安轻声道。
“再够下去，肩膀就要抽筋了。”
她说完走到饮水机旁接水。
路过mina的化妆台时，她瞥见一团缠成乱麻的耳麦线。
随手拿起，十几秒就理顺、缠绕整齐，轻轻放进收纳盒。
动作自然又利落，仿佛做过无数次。
mina看着整齐的耳麦，眼底温柔，轻声道谢。
另一边，林娜琏正对着桌面四处翻看，嘴里不停念叨。
“坏了，我耳环少了一只。”
莉莉安低头扫过桌底。
在桌腿与墙角的缝隙间，精准捡起一枚小小的银色耳环。
她抬手，稳稳放进林娜琏掌心。
林娜琏瞬间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你怎么知道掉在这里？！”
“你摘耳环的时候，手肘蹭到桌沿。”
莉莉安语气平淡。
“余光扫到掉落的方向，大概位置不会错。”
“你也太离谱了吧！”
林娜琏盯着她看了两秒，忍不住抬手揉乱她的头发。
“你这忙内，眼睛是长在侧面的吗？”
Sana笑着凑过来，一把搂住莉莉安的肩膀，开始拆台。
“不止哦！我们莉莉安生活小白得很可爱！”
“上次她把柔顺剂当成洗衣液倒进洗衣机。”
“洗出来的训练服香到离谱，直接把momo熏得连连打喷嚏。”
莉莉安无奈辩解：“瓶子上的字太小了。”
“小也不能乱倒呀。”
Sana捏了捏她的脸蛋，语气宠溺。
“以后搞不定就喊人，不许自己硬撑，记住没有？”
林娜琏顺势补充。
“还有上次换台灯灯泡，你踩着椅子踮脚，差点摔下来。”
“被定延一把拽回来，定延说你像一根风吹就倒的小蜡烛。”
“以后换灯泡、弄高处的东西，全部喊欧尼。”Sana认真叮嘱。
“谁都行，别自己逞强。”
林娜琏再次揉了揉她的头发，满眼疼爱。
午后，首场出道签售会正式开启。
粉丝有序排队，一步步走到台前。
气氛温柔又热烈。
第一个走到莉莉安面前的，是一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女生。
女生攥着专辑，眼神忐忑又真诚，小声问她在韩国生活还习惯吗。
莉莉安认真签完名字，抬眼看向她。
轻声问出了她的名字。
听完对方的回答，她提笔在扉页多写了一行字。
【谢谢你今天来，很高兴认识你。】
女生低头看见字迹的瞬间，眼眶唰地就红了，攥着专辑用力点头。
下一位粉丝，是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
她紧张攥紧专辑，站在莉莉安面前，声音微微发颤。
磕磕绊绊用韩语问好，努力说着喜欢她、从出道预告就开始关注。
可说到一半，韩语词汇彻底卡壳。
小姑娘咬着唇，低头小声道歉。
“对不起……我的韩语不太好。”
莉莉安看着窘迫的女孩，温柔开口，吐出流利的中文。
“没关系，你可以说中文，我听得懂。”
女生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满眼震惊。
“你、你会中文？”
“嗯。”莉莉安轻轻点头。
“我是华裔。”
短短五个字，瞬间击溃了小姑娘所有的隐忍。
她眼眶瞬间泛红，语速急促又哽咽，全程用中文倾诉。
她是中国留学生，刚来韩国不久。
韩语生疏，异国他乡常常孤单想家。
偶然看到twIcE出道预告，看着屏幕上的女孩，心里格外亲切。
今天拼尽全力，一定要来现场见一面。
明明一直在笑，声音却抖得厉害。
莉莉安静静听完，语气温柔又治愈。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一个人在国外很难，孤单的时候，可以听听我们的歌。”
女生用力点头，刘海都跟着晃动。
接过专辑前，她小声鼓起勇气询问。
“下次……我还可以用中文跟你打招呼吗？”
“当然可以。”莉莉安浅笑应允。
女生捧着专辑，一步三回头，眼里含泪，笑容却无比明亮。
身后排队的粉丝听到这段对话，纷纷小声惊叹。
原来团里莉莉安和周子瑜两位女孩，都会说中文。
签售会有条不紊进行到一半。
俞定延签完手中的专辑，抬眼看向粉丝队伍，眉头微蹙。
她沉默几秒，放下签字笔，径直起身走向后台。
几分钟后，她沉着脸回来。
气氛明显沉了几分。
“主办方不给粉丝准备椅子。”
俞定延将笔放在桌面，语气带着不悦。
“说是新人签售常规安排，粉丝全程站立。”
“但我刚刚看到有人直起身的时候，腿都在抖，差点站不稳。”
“大家全程弯腰九十度递专辑，太辛苦了。”
众人闻言，心里都沉甸甸的。
Sana轻声无奈：“可是我们也没办法凭空变出椅子啊。”
俞定延抬眼，语气坚定。
“那就我们站起来签。”
话音落下。
朴志效第一个起身，将座椅推到桌底靠墙。
其余成员没有半点犹豫，纷纷起身。
十张椅子，全部推至身后，空空闲置。
十人整齐站立，直面前方粉丝队伍。
原本需要弯腰低头的粉丝，全部愣住。
视线瞬间平齐，不用躬身，不用低头。
莉莉安对上眼前戴眼镜女生错愕的眼神，轻声开口。
“这样，你就不用弯腰了。”
她接过专辑，认真签名，额外添了一句祝福。
“站直说话，会轻松很多。”
女生眼眶一热，用力点头，笑得无比灿烂。
全场粉丝很快反应过来。
所有人心底瞬间涌上滚烫的暖意。
新人出道第一场签售。
她们没有能力改变主办方的规则。
但她们愿意陪着粉丝，一起站完整场。
Sana笑着轻声感慨：“这样真的好多了。”
林娜琏一边签名一边笑。
“舞台跳再久都没这么爽，能和大家平视说话，太舒服了。”
孙彩瑛忍不住拆台。
“你刚刚舞台最后一个转身都快飞出去了！”
“那是感情到位！”林娜琏理直气壮。
欢声笑语间，整场签售温柔继续。
十人笔直站立，从午后直到傍晚。
全程没有落座一秒。
散场之际，莉莉安弯腰捡起地面一张不慎掉落的应援手幅。
细心叠整齐，端正放在桌角。
工作人员看着一排靠墙空置的座椅，沉默无言。
回到宿舍休息室，众人终于卸下疲惫。
momo靠在沙发上翻相册，举着手机给Sana看。
“你看这张练习室合照，我的脸是糊的。”
“因为你全程一直在乱动热身。”Sana无奈道。
“我那是专业热身！”
“热身不停动，拍照当然虚，你的影子都是糊的。”
角落的周子瑜安静坐着，手里攥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莉莉安走过去，自然接过，拧开瓶盖后递回她手中。
周子瑜小口饮水，轻声坦白。
“今天舞台最后一次换位，我差点走错方向。”
“我以为没人看出来。”
“我看到了。”
莉莉安温柔安抚。
“但你调整得很快，表情全程没变。”
“舞台上，不犯错是其次，稳住状态不被观众看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你做得很好。”
周子瑜垂眸，嘴角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用软糯的中文低声说道：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当天深夜，韩网论坛悄然爆出一个热帖。
标题瞬间引爆热度——【新人温柔！twIcE全员站完全场签售！】
帖子配图格外戳心。
十人笔直站在桌前，身后是一排空置的座椅。
前方，是终于不用弯腰的粉丝队伍。
正文内容简短，却字字滚烫。
【俞定延主动找主办方要椅子被拒。】
【新人没有话语权，改不了规则。】
【所以她们选择自己站起来。】
【给不了粉丝座位，那就陪粉丝一起站完整场。】
评论区彻底沦陷。
“谁懂啊！本来弯腰半小时腰快断了，她们站起来那一刻直接泪目。”“不是高高在上的偶像，是平等尊重粉丝的小孩。”
“定延真的太温柔太有担当了！”
“团里面莉莉安和子瑜都会中文，刚才现场看到粉丝用中文对话那一幕特别感动。”
“出道第一天就这么真诚，这团不火天理难容！”
漫天热议席卷网络。
而当事人早已卸下所有疲惫。
宿舍卧室，夜色安静温柔。
莉莉安靠在床头软垫上，膝盖摊开五线谱本。
窗外是首尔静谧夜景。
隔壁房间传来欧尼们细碎的闲聊声，还夹杂着周子瑜轻轻的说话声。
客厅还有彩瑛和多贤画画打闹的轻响。
手机屏幕亮起。
是Sana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三个字。
【今天谢谢。】
莉莉安指尖轻点屏幕，温柔回复。
【好】。
出道第一天，圆满落幕。
明天，又是全新的打歌舞台。
她闭上双眼，伴着宿舍温柔的烟火气息，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