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过后的第六天,凌晨四点。
保姆车平稳驶出宿舍楼,整辆车是沉的。
没有喧闹,没有小声打闹,满车都是困意。所有人都是被闹钟硬生生拽醒、洗把脸就上车的状态,眼神半睁,意识悬浮,身体还没从睡眠里落地。
林娜琏缩在最后一排,外套裹得很紧,头靠着车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机械性地点开音源榜,指尖滑动都很慢,不是兴奋,是习惯性的、疲惫的确认。熬了连续一周凌晨起,连开心都是钝的。
俞定延挨着她,全程闭眼。不是小憩,是靠着车窗短暂昏睡。车子一颠簸,她脑袋轻轻晃一下,呼吸沉得很,整个人累到不想动一根手指。
中间座位,Sana和momo靠着彼此。毯子盖住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没有小动作。momo头微微垂着,上车不到三分钟就睡过去了,睫毛垂落,满脸倦色。连日高强度打歌、反复彩排、抠细节,她是队内跳舞最耗体力的人,也是最累的那个。
彩瑛靠在窗边戴耳机,眼神放空,看着窗外漆黑的街道,一点精神都没有。多贤挨着她,头轻轻搭在她肩膀上,闭着眼补觉,连歌都没在听。
子瑜坐得笔直,却是麻木的清醒。习惯了这种作息,累也不表现,只是眼底淡淡的,没什么光。
莉莉安靠着背包静坐,眼皮酸涩发胀。
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人的情绪和感官都会变钝。
包里压着那张智利寄来的明信片,纸边卷旧,字迹潦草。
「一位很好。绿裙子别穿了。手环别摘。」
她看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太累了,连感慨的力气都没有。
美容室的灯光亮得刺眼,是每天最折磨人的瞬间。
所有人被按在化妆椅上,半梦半醒。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下吹风机、卷发棒、刷子轻扫皮肤的声音。
momo全程垂着头,坐着都能睡着。化妆师托住她的脸,轻轻扶正,她就乖乖动一下,全程无意识,疲惫到完全任由摆布。肌肉是酸的,骨头是沉的,这几天连跳舞都变成了身体本能,而非精力支撑。
Sana今天看着稍精神,其实也是硬撑。眼底淡淡的红,强撑着清醒对着镜子比划动作,怕舞台状态掉下去。
林娜琏半睁着眼回消息,动作很慢。
俞定延微微睁眼,声音沙哑:“你妈妈又截图了?”
“嗯。”娜琏声音软软的、困哑,“她说攒够一百张。”
“攒了能换休息吗?”俞定延低声问。
一句话,道尽所有人的状态。
林娜琏沉默两秒,轻轻摇头:“换不了。但她在等。”
俞定延闭回眼,疲惫叹气:“那我也截几张。”
不是热血,是大家都太累了,只能靠着一点点细碎的牵挂撑着。
音乐银行彩排。
全员走到舞台上,脚踩地板都是沉的。
权教练没怎么纠错,因为所有人动作都熟到刻进肌肉里——
只是每个人眼底都覆着一层浓重的疲惫。
朴志效满头薄汗,喘得很轻。她明明也累到极致,嗓子干涩、肩膀酸痛,还是回头低声鼓励大家。
“今天稳住,我们可以。”
彩瑛走到后台,整个人垮下来,低声跟多贤吐槽:
“我刚才差点站不稳。每天睡不够,脑子都是糊的。”
多贤点点头,声音轻轻的、乏乏的:“我也是。但上台就必须稳住。”
“我们现在像战士吗?”
“像。”多贤垂着眼,“很累也不肯垮的战士。”
正式舞台灯光炸开的一瞬间,所有人瞬间条件反射式醒过来。
困意、疲惫、酸痛、昏沉,全部压下去。
莉莉安抬手、转身、开唱,气息稳得一丝不乱。
只有她自己知道,太阳穴突突跳,眼皮发酸,嘴角笑着,身体是透支的。
侧前方,momo的舞台状态依旧完美,利落、精准、卡点丝毫不差。
但只有近距离的人看得见——
她下场瞬间肩背松垮,呼吸变重,是硬生生扛完全程的累。
舞台上是万丈光芒。
舞台下,每个人都在硬撑。
下午电台采访。
所有人语速偏慢,嗓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依旧维持着礼貌、温柔、稳定。
主持人热情高涨,她们温柔回应,情绪克制又疲惫。
问到写歌的初衷,莉莉安握着话筒,指尖微微发虚。
连日熬夜写词、改旋律、赶行程、练舞台,她比谁都累。
她轻声说:“写的是我们。很累的时候,也会互相撑着往前走。”
说完这句话,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藏住眼底的倦意。
桌下,Sana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不是俏皮,是我知道你很累的安抚。
采访结束傍晚出大楼。
晚风很凉,终于把人吹得稍微清醒一点。
大家走路都慢悠悠的,没人闹,没人跳,全员疲惫松弛。
子瑜看着莉莉安,低声道:“你今天很辛苦。”
不是客套。
是所有人彼此眼里都看得见的——透支和硬扛。
街角,娜琏和定延难得抽空想买鲫鱼饼。
不是贪玩,是连续熬了太多天,只想吃一口热的、甜的,稍微缓一缓。
“就排一下下。”娜琏声音懒懒的。
俞定延也没力气争执,低声妥协:“那就都买。”
连打闹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深夜回到宿舍,已经快一点。
新的行程表贴在墙上,密密麻麻,填满明天、后天、接下来整整一个月的连轴通告。
没有休息日,没有空档,没有喘息。
不知道是谁疲惫之余随手画的小字:
「twIcE,今天也撑过来了。」
字迹潦草、软软的,带着熬夜的倦意。
客厅里,多贤和彩瑛撑着最后的精神写签售后记。
两个人都困得脑袋一点一点。
多贤抬眼,看着安静坐着的莉莉安,声音困倦:
“你最近完全没有休息时间。”
“嗯。”莉莉安淡淡应着,“大家都没有。”
多贤笔尖顿了顿,轻轻写下:【大家最近都超累,但我们会一直好好站在舞台上。】
彩瑛趴着写字,眼皮打架:“好想睡一整天。”
没人反驳。
这是全员最真实的心声。
这时工作人员送来信封,带来偶运会报名通知。
原本应该瞬间欢呼的时刻,大家也只是微微抬眼,愣了几秒。
Sana轻轻举手,声音慵懒:“那……我报射箭。”
momo轻声:“我跑接力可以。”
所有人的回应都是轻轻的、乏乏的。
惊喜有,但疲惫是底色。
只有彩瑛听到跑步梗,勉强精神一瞬,抓狂喊了一声,也算连日来唯一的活气。
夜深了。
窗外灯火璀璨,榜单一路登顶,一位接连到手,名气越来越大。
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这些光鲜,全是靠着每天三四小时睡眠、透支身体、硬撑舞台、熬着困意咬牙坚持换来的。
打歌期从来不是热血童话。
是累到失神、困到麻木、却十个女孩一起死死扛住的、滚烫又辛苦的现实。
荣光很重。
她们撑得更重。
但十个人一起撑,再累,也不会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