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t》的编舞训练已经进行到第三天。练习室里，十个人正合着音乐一点点抠副歌的走位。这段旋律太过魔性洗脑，从早上进练习室开始，就总有人忍不住小声哼唱。
彩瑛跳着跳着，突然对着镜子比出标志性的“tt”手势，下一秒就被身后的多贤轻轻拍了下后脑勺。
“你认真点，表情还没练好。”
彩瑛揉着后脑勺，一脸不服气。“我这是在找情绪啊，这首歌不就是要委屈又可爱的感觉吗？”
Sana在旁边笑着拆台。“你委屈得过头了，看着都快要哭出来了。”
“那不就是tt的精髓吗？”彩瑛理直气壮地回嘴。
莉莉安刚纠正完momo的转身角度，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微微一顿，随即转身走到练习室门口接起了电话。
“莉莉安！”电话那头的男声清亮又张扬，像是刚从琴房里冲出来一样鲜活，“想我了没有？”
“没有。”莉莉安语气平平。
丹尼尔半点没被打击，依旧是那副带着笑意、略显欠揍的调子。“你太狠了。我这次可是有正事找你。”
“你说。”莉莉安轻轻靠在门框上，没有走远，余光始终留意着练习室里刻苦排练的队友们。
“我要来韩国演出了。”丹尼尔的声音瞬间带上几分得意，“下个月，首尔艺术中心，国际钢琴系列音乐会。我现在也算国际上小有名气的钢琴家了，巡演都排到后年去了。”
“哦，恭喜。”
敷衍的答复让丹尼尔无奈又好笑，语气添了几分认真。“就一句恭喜？不来看我？我可是特意排了韩国的场次，就想让你来看我的演出。”
他顿了顿，语气褪去嬉闹，多了些怀念。“这两年我全世界到处巡演，每次弹到熟悉的段落，都会想起在柯蒂斯的日子。我弹琴，你拉小提琴，那才是真正的合奏，是最纯粹的音乐。你现在成天跳舞，是不是都忘了自己还会拉琴了？”
“没忘。”莉莉安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笃定。
“那你来不来？我好不容易来韩国一趟。”
“看看吧，有空就去。”
“什么叫看看吧！”丹尼尔瞬间急了，音量都拔高了几度，鲜活的模样和小时候追着她抄法语作业时一模一样。
莉莉安一眼看穿他。“别装了，你每次这么热情，肯定不止一件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即传来丹尼尔坦荡又心虚的笑声。“你怎么总把我想这么坏？我们可是最佳搭档，每次合作都是完美无瑕。”
他收敛笑意，语气变得软磨硬泡。“好吧，说实话，不只是让你来看演出。”
“到底什么事，直说。”
“这次首尔独奏会，我打算加一首合奏曲目当特别舞台。”丹尼尔语气雀跃起来，“我试过好几个本地乐团的演奏者，节奏和契合度全都差一点。思来想去，全世界就你最合拍。你人刚好在韩国，就当帮我个忙呗？”
他生怕莉莉安拒绝，连忙补充。“我都打听清楚了，你的手伤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只要不过度劳累就没问题。我选一首难度适中的曲子，对你来说绝对轻松。”
莉莉安没有立刻应答。她握着手机，侧头望向明亮的练习室。镜子前，娜琏正拉着Sana反复打磨手臂动作，momo专心打着拍子，子瑜和mina互相纠正着彼此的重心。
满室都是细碎的脚步声、循环的音乐和队员们认真打磨动作的气息。所有人都很累，却没有一个人松懈停下。
看着眼前鲜活又努力的画面，莉莉安心头微动，轻声开口。“可以啊。”
“真的？”丹尼尔瞬间喜出望外。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丹尼尔立刻夸张地哀嚎。“你可别为难我啊！我可是三好青年，绝不干违法乱纪的事，可不签卖身契！”
“放心，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行，我答应！”丹尼尔立刻爽快应下，还顺势耍赖，“不过你别现在说，等我到韩国见面再讲。”
莉莉安淡淡失笑。“你倒是很会讲价。”
“跟你学的。”他笑得轻快，语速极快，像是早就规划好了一切，“我明天就到韩国，不用你来接我。我直接去公司找你，顺便看看你天天跳舞的地方长什么样，还要喝你之前信里提过的那家香蕉牛奶。”
“随你。”
挂断电话，莉莉安转身走回练习室。
眼尖的林娜琏立刻注意到她，做了个调皮的鬼脸。“刚刚谁打电话呀？出去接个电话，整个人气场都不一样了。”
“以前在柯蒂斯认识的朋友，弹钢琴的。”
彩瑛立刻好奇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朋友？男生女生？”
“男的。”
“帅不帅？”
莉莉安回想了下丹尼尔聒噪活泼的样子，中肯评价。“还行，就是有点吵。”
多贤在旁边小声补刀。“能被你说吵的人，一般都超级闹。”
Sana立刻顺势起哄。“他是要来探我们班吗？”
“来韩国开演奏会。”
一旁务实的momo立刻追问重点。“那他会不会带好吃的来？”
莉莉安看了她一眼，浅浅勾了勾唇。“应该不会。不过我可以给你买香蕉牛奶。”
momo瞬间眼睛一亮，立马点头。“那完全没问题了！”
练习室里瞬间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紧绷的训练氛围缓和了不少。
音乐再次响起，全员迅速归位，投入新一轮的训练。
莉莉安站回镜子前自己的位置，看着镜中的少女，心底悄然多了一桩新的安排。
她要全力以赴练好《tt》的舞台，也要拾起搁置已久的小提琴，奔赴一场和旧搭档的音乐之约。
过往的琴音、海外求学的旧时光，和如今的舞台、朝夕相伴的队友悄然交织。
旧友与新伴，琴声与舞步，过去与现在，被无形的线轻轻牵连在一起。
莉莉安微微舒展指尖。
还好，伤势痊愈，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要不过度勉强自己，她既能站上舞蹈的舞台，也能重拾热爱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