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连轴转了十几天，所有人都快要扛不住。
每天天刚亮就出门，深更半夜才回酒店。采访、录节目、拍画报、跑电台、办粉丝见面会，行程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抽不出一点空闲。孙彩瑛闲下来翻手机相册，数着自己这些天换过的造型，忍不住吐槽：“算下来十天才出头，我都穿了二十多套衣服了。好几次赶时间，饭直接在车上扒两口，吃的啥都没印象。”
俞定延靠在旁边墙上歇着，随口接话：“这还好啦，之前来日本巡演，最夸张一天跑三个城市。”
“那是你体力好。”彩瑛垮着肩膀，一脸摆烂，“我现在啥也不想干，就想找个地方躺着，谁也别喊我。”
就这么硬撑到第十一天早上，经纪人挨个敲房门，扔了个让人不敢相信的消息：后面三天，全部空出来，没有任何行程，可以休息。
莉莉安迷迷糊糊刚醒，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听错了，坐起来又确认一遍。
“是真的三天。”经纪人认真交代，“但有条件：尽量别去人挤人的热门地点；如果一定要出门，提前跟我说一声，必须带上助理。你们现在在这边人气比想象中高，别掉以轻心。”
消息一传出去，酒店这两层瞬间热闹起来。Sana第一个冲到momo的房间，扒着门框就喊：“放假啦！整整三天！我们得出去转转！”
momo正坐在床上啃早餐面包：“小声点，隔壁还有别的客人。”
“隔壁都是我们自己人呀。”
“那也不行。先把拖鞋穿好，别光脚踩地板。”
没一会儿，Sana、momo，还有mina，三个人一块儿凑到大家休息的客厅。Sana一屁股坐到沙发扶手上：“我们来日本这么久，天天赶工作，跟被关在酒店里似的。昨天跟我妈妈视频，她还开玩笑问我们是不是被没收手机了。”
“说实话，感觉还真有点像。”momo笑。
mina安安静静坐在边上，轻声开口：“我想去外面走走。”她顿了一下，补充，“我知道一个地方，不算太远，在京都。有座不大的寺庙，小时候爸妈带我去过。”
Sana眼睛一下子亮了：“可以啊！能去抽御神签吗？我超喜欢那个！”
momo泼冷水：“小心又抽到凶。”
“你怎么笃定我会抽到凶？”
“因为你每次抽御神签，运气都一般。”
“这次肯定不一样！”Sana不服气。
“上次放假你也是这么说的。”
几个人商量好，一块儿去找经纪人报备。经纪人查了查那座寺庙，说游客不算多，安全方面没问题，同意安排；最后敲定，三天假期的第二天，由助理开车送一行人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十个人分坐两辆车出发。
孙彩瑛一上车就困，脑袋歪着靠在金多贤肩膀上，一路睡到快到地方才醒。Sana精神头十足，一路上跟莉莉安、周子瑜碎碎念，讲自己小时候来这边玩的事：以前在附近小摊买过一条所谓的开运手链，结果回去第二天就摔了一跤。
momo在旁边听着：“那手链看来没啥用。”
“才不是！是我戴反了！”Sana一本正经。
“手链还有正反？”
“当然有讲究。”
mina坐在一旁，就微笑听着，也不去拆穿她。
寺庙在半山腰，要爬一小段石阶。两边全是高高的杉树，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地上一块亮一块暗。空气凉凉的，混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彩瑛往上走了没多久，就开始喘：“是谁提议来爬山的啊。”
“Sana，是mina选的地方。”Sana立马把锅甩出去。
彩瑛往前看，mina走在最前面，步子稳稳当当，一点都不费劲。“mina欧尼，你走山路怎么跟踩舞台定点似的，一点儿不晃。”
“我习惯慢慢走。”mina回头，语气平平的。
到了寺庙门口，大家先去净手的水池。mina很耐心，给大家示范怎么拿水勺、洗手漱口。Sana动作飞快，三下五除二搞定，已经迫不及待往正殿里面钻。
进了殿里，大家都放轻声音，简单参拜。俞定延投了香油钱；朴志效站在那儿，闭着眼很认真地许愿；周子瑜动作还有点生涩，但也安安静静合掌拜了拜。
出来之后，Sana拽着大伙直奔放御神签的地方。她第一个摇签筒、抽出来，展开一看——果不其然，是凶。
她把纸条攥在手里：“这个不算，我再抽一张。”
momo拦住她：“规矩是一人一次，不能重抽。”
“那我把它系到架子上总行了吧。”Sana指着旁边专门用来绑签条的木架，好多人的凶签都挂在那儿，“把不好的留在这儿，不带回去。”
“你每次抽到凶都这么干。”momo无奈。
其他人也陆续抽了。孙彩瑛抽到小吉，开心得原地小跳了一下；金多贤抽了吉，面无表情折好收进兜里；俞定延是末吉，扫了一眼就塞口袋；志效拿到中吉，笑着说还不错；周子瑜抽到吉，小心翼翼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的小包。
轮到莉莉安，她伸手轻轻晃了晃签筒，掉出一根纤细的木签。
展开白纸，上面印着清晰的两个字：小吉。
字迹清淡，寓意平稳无灾、静待来日。
别人抽完都嘻嘻哈哈互相打趣，莉莉安却注意到寺庙侧边的老榕树下，摆着一张旧木桌。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和尚坐在那儿，身前挂着小小的木牌——解签处。
别的游客都扎堆在热闹的正殿门口，没人往这边僻静角落来。
莉莉安心里微动，跟身边的mina低声说了句“我去一下”，便独自走了过去。
她刚站定在桌前，还没来得及递出签纸，老和尚就抬眼望了她一眼。
只是简简单单一眼。
没有打量，没有好奇。
却像穿透了所有伪装、皮囊、眼前的光鲜，直直看透了她藏在最深处的过往、心事和未来未定的命数。
莉莉安脚步微顿，心口莫名轻轻一沉。
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她一瞬间浑身汗毛微紧。
老和尚目光平和，落在她手里的签纸上，慢悠悠开口，声音沙哑苍老，语速极缓，带着寺庙古旧、沉静的气息。
他说的句子很短，半文半白，晦涩绕口。
旁边路过、偶尔侧目看过来的Sana和momo，听得一脸茫然，完全听不懂和尚在说什么，只觉得像是普通的祈福偈语。
可莉莉安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她心底无人知晓的隐秘心事，戳中她重生以来所有隐忍、谨慎、步步为营的忐忑，还有她一直悬在心里、不敢外露的执念与未来变数。
和尚说完，淡淡颔首，不再多言，只抬手示意她收好签纸。
旁人依旧嘻嘻哈哈，没人在意这段短暂的对话，没人听懂其中深意。
只有莉莉安站在原地，心底震了很久。
她默默把签纸叠好收进兜里，轻轻颔首道谢。
心里却悄悄记下了这座寺庙、这个老和尚。
——来日有空，她一定单独再来一次。
她有太多想问、想听透彻的东西。
等莉莉安走回去，大家依旧热热闹闹的。
mina最后才抽签。她打开看了一眼，马上又折起来，没给谁看。
Sana凑过去：“抽到啥啦？快给我瞧瞧！肯定是特别好的吧！”
“不告诉你。”mina把签条收好。
“你这人也太没意思了。”
“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我。”
逛完寺庙，大家去边上一间古旧的茶屋歇脚。Sana点了抹茶和糯米丸子，momo又额外加一份红豆糕。孙彩瑛偷偷端起多贤那杯抹茶，抿了一大口，苦得整张脸都皱起来。
周子瑜就坐在窗边，安安静静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松树。莉莉安靠在廊下的木柱子上，风一吹，比上山的时候暖和不少。心底那点被老和尚一语震到的沉郁，也慢慢被温柔的山风吹散大半。
mina走到她身边坐下，手里拿着刚在寺里请的几个御守，挨个分给大家。轮到莉莉安时，递过来一个小小的蓝色布袋，上面绣着“健康”两个字——是健康御守。
“谢谢。”莉莉安接过来，指尖触到布料温温的。
“不客气。”
回去的车上，彩瑛彻底睡熟了。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一点细碎的说话声：Sana歪着头靠在momo肩膀刷手机，时不时小声念两句网上的有趣评论；定延和志效在琢磨晚上找家好吃的烤肉店；周子瑜趴在车窗边，眼睛映着黄昏街道的光。
莉莉安把那个蓝色健康御守握在手心，口袋里还放着那张暗藏深意的小吉御神签。
车一路开远，京都的街景慢慢向后退。
这是她们来到日本之后，节奏最慢、最放松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