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a憋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没有主动找过莉莉安，也没有跟mina说话。练习的时候站自己的位置，休息的时候坐自己的角落，吃饭的时候端着餐盘坐到彩瑛和多贤那边。彩瑛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多贤看了她一眼，没问。但多贤在第三天晚上给莉莉安发了一条消息：“Sana好像不太对劲。你知道为什么吗？”
莉莉安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和mina坐在公寓沙发上。mina在打游戏，她靠在mina肩膀上。她把手机递给mina看。mina看了一眼，手指在游戏机上停了一拍。
“她知道了。”mina说。
“应该是。”
“那天她来送东西，我听到门响了。”mina说，“她没有进来。”
莉莉安沉默了一会儿。她其实也发现了。Sana这几天在躲她，不是那种明显的躲，但不一样。以前Sana会凑过来跟她说话，会在群里@她，会在练习中间给她递水。现在这些都没了。Sana安静得不像Sana。
“我去找她。”莉莉安说。
“现在？”
“明天。”
第二天上午，练习开始之前，莉莉安在走廊里拦住了Sana。Sana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闪了闪，像是想绕开。但走廊不宽，她没地方绕。
“我们谈谈。”莉莉安说。
Sana看着她，抿了抿嘴。“谈什么。”
“你知道谈什么。”
Sana没说话。她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睛看着别处。莉莉安站在她面前，没有逼她，只是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Sana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你们在一起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养病那段时间。”
Sana咬了咬嘴唇。“你们没告诉我。”
“没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
“因为我们想先自己确定。”莉莉安说，“不是故意瞒你。”
Sana把脸转到另一边，肩膀微微绷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以为你会第一个告诉我。以前什么事你都是第一个告诉我。”
莉莉安看着她。Sana平时总是那个最热闹、最吵、最爱笑的人。但此刻她靠在墙上，声音里带着一种平时很少听到的委屈。那种委屈不是装的，也不是撒娇，是真的被放在门外的那种伤心。
“对不起。”莉莉安说。
“我不是要你道歉。”Sana说，“我就是觉得……你们在一起了，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而且还是我自己撞见的。那天我去你公寓，一开门就看到了。你们两个在沙发上，她的手放在你手上，你们靠在一起。我站在门口，你们都没发现我。”
莉莉安没有说话。
“我当时觉得，”Sana的声音轻了一点，“我好像变成了一个外人。”
“你不是外人。”
“那你为什么不说？”
莉莉安看着她。她知道Sana要的不是一个理由。Sana要的是一个位置。一个在她的世界里仍然重要的位置。这些年，Sana一直在她身边。练习生时期，她是第一个凑过来的人。她陪她练舞，给她递水，在她写歌的时候趴在旁边看。她是Sana。是那只不管她走到哪里都会扑上来的柴犬。是那个从来不会把喜欢藏起来的人。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莉莉安说。
Sana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在韩国，你是第一个主动跟我说话的人。在明洞，你是第一个拉着我胳膊不放手的人。在宿舍，你是第一个给我留床位的人。这些我都记得。”
Sana的眼睛有点湿。她眨了眨，把脸别过去。“你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你和别人一样。”莉莉安说，“你跟我不一样。mina也是。你们在我这里的位置不一样。不是谁比谁重要，是你们各自有各自的位置。mina的位置，和你的位置，不冲突。”
Sana吸了吸鼻子，转回头看着她。“那你以后能不能多跟我说说话。别整天跟她腻在一起，把我晾在旁边。”
“我没有晾你。”
“你有。”Sana说，“你们每天一起走，一起吃饭，一起待在你公寓。我约你去便利店你都说没空。”
“那是因为……”
“因为你在跟她待着。”Sana说完，自己先叹了口气。“算了。我知道。我就是有点不适应。”
她站直了，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莉莉安好一会儿。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了莉莉安。抱得很紧，像以前那样。莉莉安没有推开她。
“我不是生气。”Sana闷闷地说，“我是怕你有了她，就不要我了。”
“不会。”
“你确定？”
“确定。”
Sana松开她，退了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她吸了口气，把表情重新收拾起来，嘴角往上扯了扯。“行。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你们约会的时候，偶尔也带上我。我不当电灯泡，我就坐旁边打游戏。mina打她的，我打我的，你写你的歌。就以前那样。”
莉莉安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可以。”
“那说好了。”Sana伸出手，小指弯着，“拉钩。”
莉莉安看着那根小指，有点无奈，但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指。两根手指勾在一起。Sana用力晃了两下，才松开。
“好了。”Sana说，“我要去练习了。你身体还没完全好，别逞强。今天要是累了就说。”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我晚上去你公寓。我要吃momo上次做的那种咖喱。”然后她才真的走了。
莉莉安站在走廊里，看着Sana的背影消失在练习室门口。她拿出手机，给mina发了一条消息：“说开了。”
mina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两秒，又来了一条：“她怎么说？”
莉莉安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她说以后约会要带上她。”
mina那边停了几秒。然后回了一个问号。
莉莉安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往练习室走。练习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音乐声和Sana的大嗓门。她走进去，Sana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朝她看了一眼，抬了抬下巴，像是在说“看什么看，过来站好”。莉莉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定。音乐重新响起来。十个人，一个不少。今天没有人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