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安回到公寓的时候，mina已经在了。
她坐在沙发上，游戏机放在膝盖上，但屏幕是暗的。茶几上摆着两杯水，一杯是她的，一杯是给莉莉安的。莉莉安换了拖鞋，走过去坐下来。mina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嗯。”
“吃了吗？”
“吃了点甜品。”
mina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把游戏机拿起来，打开，开始玩。莉莉安坐在旁边，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游戏机偶尔发出的按键声。
过了一会儿，mina说：“今天怎么样？”
“还行。”
“Sana跟你说什么了？”
莉莉安转头看她。mina的眼睛还盯着屏幕，手指在按着按键。她的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但莉莉安知道她在等一个答案。
“她说她喜欢我。”
mina的手指停了一拍。屏幕上的人物站在原地，没有动。她按了暂停键，把游戏机放在膝盖上。然后转过头，看着莉莉安。
“然后呢？”
“我跟她说我知道了。”
“就这些？”
“就这些。”
mina看着她。那个眼神很安静，但安静里有很多东西。莉莉安没有躲。她看着mina，让她看。
“你早就知道了？”mina问。
“猜到了。她躲我的那阵子，大概就是这件事。”
“那你为什么不说。”
“因为她还没准备好。我说破了，她就得回答。她那时候回答不了。”
mina把视线收回去，看着手里的游戏机。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片森林里。她想了想，说：“她今天跟你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很平静。说完就笑了。”
“她放下了？”
“不知道。但她说了。说了就不会再憋着了。”
mina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把游戏机重新打开，但没有继续玩。她只是坐在那里，屏幕亮着，映在她脸上。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你呢。”
“我什么。”
“你心里有没有什么变化。”
莉莉安看着她。mina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很平，但莉莉安听得出来。她不是不介意。她只是不打算用介意来绑架任何东西。她只是想知道答案。
“没有。”莉莉安说。
mina看了她一眼。莉莉安又补了一句：“她说了她的事。我听了。但我没有答应什么。我也不会答应什么。”
mina低下头，把游戏机放在茶几上。她转过身，面对着莉莉安。两个人之间只有一掌的距离。她伸出手，把莉莉安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拿起来，握住。这一次不是贴着。是握住。手指扣着手指。很稳。
“我知道你不会。”mina说，“但我想问。因为我需要问。问完就好了。”
莉莉安看着她。mina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某种被压着的东西。莉莉安没有抽手。她说：“你问完了？”
“问完了。”
“那这个呢。”莉莉安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
“这个是我自己的。”mina说，“跟她没关系。”
莉莉安没有再接话。她只是把手翻过来，和mina的手扣得更紧了一点。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客厅里只开着落地灯。电视没开。游戏机放在茶几上，屏幕已经自己暗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手扣着手。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mina说：“你饿不饿。”
“有一点。”
“我煮面。”
她站起来，手松开。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莉莉安一眼。那个眼神很短，但里面有一样东西。像是在说，今天的事我记下了，但我不会让它变成什么。因为你是你。我是我。我们是我们。她转回头，继续往厨房走。
莉莉安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厨房里亮起灯，水龙头响了，然后是锅碗碰撞的声音。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被mina握住的地方，还留着一点温度。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mina在煮面，背对着她，动作很熟练。面在锅里翻腾。
“加个蛋。”莉莉安说。
“冰箱里没有了。”
“那就算了。”
“明天买。”
“好。”
mina把面盛出来，端到餐桌上。两碗。她坐下来，拿起筷子。莉莉安坐到对面，也拿起筷子。两个人面对面吃面。面很热，汤很清。吃到一半，mina忽然说：“下次她约你，你可以去。”
莉莉安抬头看她。
“我不会拦你。”mina说，“因为她也是我朋友。而且她今天跟你说清楚了。你也有你的选择。”
“我的选择没变。”
“我知道。”mina低头吃了一口面，“我只是说，你可以去。不用为我避嫌。我不想变成那种人。”
莉莉安看着她。mina的表情很平静，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筷子一直没停。她吃得很快，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做。莉莉安没有再说。她低头继续吃面。厨房的灯很暖。面很热。今天的事，像一颗石子被丢进池塘。波纹散开之后，池塘还是池塘。但水，已经不是刚才那片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