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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探狄仁杰之金花逐龙- 第35章 六符藏秘心腹生疑-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5章 六符藏秘心腹生疑
    第三十五章六符藏秘·心腹生疑

    这正是太平公主一贯的手法——养棋、用棋、弃棋。韦玄贞是她安插在武承嗣身边的棋子,替她搜集魏王府勾结突厥的证据。当证据到手,她便不再需要这颗棋子。不但不需要,还要借武承嗣的手将韦玄贞逼上绝路,再让桓彦范出面收留他。桓彦范收留了韦玄贞,就欠了她一个人情。桓彦范拿了韦玄贞的残片,就等于替她保管了第六片。

    “她还送了臣一件东西。”桓彦范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打开。锦盒中躺着一枚铁符——与狄仁杰手中那枚刻着“七”字的铁符形制相同,但这枚铁符背面刻的是“六”。正面刻着同一朵半开的金花,背面刻着一个数字。韦玄贞的太初铁符,和他的残片一起交给了桓彦范。

    “她把残片和铁符都给了我。她说,剩下的事,交给阁老。”桓彦范的声音有些发涩,“臣不明白。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在铺路。”狄仁杰睁开眼睛,“不是为自己铺。是为李唐铺。”

    狄仁杰将铁符拿起来,在指尖缓缓转动,目光沉凝如渊。他忽然明白了太平公主的全部布局。

    太平公主用金花令收编七部兵马,不是为了篡位,而是为了雪藏。她将崔玄应的金花卫藏在鬼市,将姜翥的断剑营藏在鬼市,将金木兰的附离亲卫收归奉宸院——她将六部兵马全部吸收进金花令的体系,让他们效忠于一个共同的“反武”目标。但这些人,原本就是先帝留给她的“匡唐”之师。她用“反武”的名义将他们重新聚集,等的就是有朝一日,将七部兵马完整地交给一个李唐旧臣。

    那个人不是她自己。那个人是狄仁杰。

    “她在集齐残片。但不是为了自己。她要把完整的太初密约交给——”狄仁杰忽然停住,他抬起头,直视桓彦范的眼睛,“你方才说,你今夜见韦玄贞,是为了确认金花令主是敌是友。那你现在告诉为师——你的判断。”

    桓彦范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灯芯爆出一声细响,火花在两人之间明灭了一瞬。

    “臣的判断是——”他缓缓开口,“太平公主是李唐宗室最危险的棋子。但同时,也是武氏子弟最危险的敌人。她帮我们,不是因为她忠于李唐。是因为她恨武氏。恨武承嗣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太子之位。恨陛下篡改了她父亲的遗愿。恨所有姓武的人。但这种恨,可以被我们所用。”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狄仁杰都微微动容的话。

    “臣以为,在扳倒武氏子弟之前,太平公主不是我们的敌人。扳倒武氏之后——才是。”

    院外夜风骤起,将那棵歪脖子枣树的枯枝吹得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之间的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狄仁杰没有回答。他将那枚刻着“六”字的铁符收入袖中,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外那棵枣树。枣树的枯枝在风中摇晃,像一只苍老的手在夜空中慢慢比划着什么。

    “彦范,你今夜做的事,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你做的方式,错。你独自去见韦玄贞,不带一兵一卒,不告知任何人。若石亭中等着你的不是韦玄贞,而是冰针杀手——你现在已经躺在太常寺的停尸房里了。”

    桓彦范低下头。

    “臣知错。”

    “你没有错。你只是太着急了。”狄仁杰转过身,“柬之知道这件事吗?”

    桓彦范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

    狄仁杰心中了然。桓彦范今夜的行动,连张柬之都不知道。他是擅自行动。这个平日最沉得住气的刑部侍郎,在面对金花令主的密信时,选择了独自一人深入虎穴。他不是不信任狄仁杰,他是不确定狄仁杰身边的人是否都干净。他说的那句话——“臣不能确定阁老身边的人是否都值得信任”——不是托词,是他的真实判断。

    这意味着在桓彦范看来,狄仁杰的核心圈子——张柬之、敬晖、崔玄暐、袁恕己,甚至李元芳和苏无名——其中可能有人已被渗透。

    “你怀疑谁?”狄仁杰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

    桓彦范抬起头,与狄仁杰对视。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吐出一个名字。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狄仁杰看清了那个口型。他的手指在案上叩了三下,第四下悬在半空,没有落下。油灯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灯油,熄灭了。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枣树在风中的呜咽。

    神都洛阳,崇政殿早朝。

    天光未亮,殿内烛火通明。文武百官分班而立,笏板森森如林。今日朝会的第一个议题便让满殿朝臣屏住了呼吸——武则天用朱笔在奏折上写了一个“准”字,准的是狄仁杰奏请将武承嗣移交大理寺候审。这意味着魏王殿下从软禁正式升级为阶下囚,从魏王府的锦绣堆跌入了大理寺的冰冷石牢。

    武三思手持笏板站在武氏宗亲班首,面色如常,连眉毛都没有抖一下。他甚至在那道朱批念完后微微躬身,用他那永远温润如玉的嗓音说了句“陛下圣明”。站在他身后的武攸宜却没能沉住气——这位建安郡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握着笏板的指节根根泛白,被身旁的武懿宗用胳膊肘暗暗顶了一下腰眼,才勉强将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张昌宗称病未朝。奉宸院递上的假条写的是“哀毁过度,卧床不起”,但朝中无人不知,真正让他起不来床的不是丧兄之痛,而是恐惧。张易之死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这个问题,恐怕他每夜都要问自己三百遍。

    太子李显站在东班之首,面色依然苍白木然,但今日他的手中多了一串紫檀佛珠,一颗一颗地在指尖拨动。珠子拨得很慢,但节奏稳定。狄仁杰看在眼里,心中微动——太子平日从不持佛珠。这串佛珠是新添的,或许是某个人的提醒,让他在朝堂上多一个镇定的道具,少一些被武氏子弟攻讦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