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夕陽的余暉像被揉碎的金箔,輕輕灑在村子里,給一切都披上了一層朦朧而溫暖的金色紗衣。
炊煙裊裊升起,與晚霞纏綿交織,空氣中彌漫著柴火燃燒的淡淡香氣,為這寧靜的鄉村傍晚增添了幾分煙火氣息。
黃磊告別了外婆一家,踏上回家的路。
外婆佝僂著背,顫顫巍巍地將一籃子自家曬的紅薯干塞進他懷里,眼角滿是不舍︰“磊兒,路上慢些,這紅薯干和柿餅帶回家吃,甜著呢。”
外公則默默地把黃磊的背包帶子緊了緊,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雖沒說什麼,但那關切的眼神早已道盡千言萬語。
舅舅舅媽們圍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語地叮囑著︰“路上小心,有空帶著妹妹常來玩,別讓我們惦記。”
黃磊強忍著眼中的酸澀,點點頭,朝著親人們揮了揮手。
他回頭看著漸漸遠去的外婆家,那熟悉的青磚灰瓦、爬滿絲瓜藤的籬笆牆,還有站在村口不停揮手的親人們,心里酸酸。
寒風輕輕拂過臉頰,卻吹不散他心中的暖意。
此時,他心里滿是溫暖,雖然父母不在了,但這份濃濃的親情依舊如冬日暖陽,溫暖著他的心房。
踩著夕陽的最後一抹余暉,黃磊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鄉村的夜晚總是來得格外早,月牙悄悄爬上樹梢,灑下清冷的光輝。
黃磊放下東西,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又開始著手準備腌制那50斤豬肉。
這是他為過年做的重要準備,想著能讓妹妹在過年時吃上香噴噴的臘肉,他的干勁十足。
他把肉搬到院子里的木板桌上,借著屋里透出的燈光,仔細地把肉切成合適的大小。
刀刃劃過厚實的肉塊,發出“沙沙”的聲響。
切好後,他從屋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鹽和各種調料,均勻地撒在每一塊肉上,動作輕柔而細致,仿佛在雕琢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每撒上一層調料,他都要用手仔細地揉搓,讓調料充分滲入肉里。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把肉放進早已清洗干淨的大缸里,一層又一層,仿佛把對新年的期待也一同放了進去。
等到過四五天再起鹵,便可掛起來風干了。
重生後的他,對這些傳統的年俗有著別樣的情感,期待著這些肉在時間的作用下,變成美味,為新年增添一份別樣的味道。
日子在忙碌與期待中悄然流逝,轉眼間就到了臘月初八,吃臘八粥的日子。
一大早,四位伯母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先後敲響了黃磊家的門。
“ ——”大伯母爽朗的聲音隨著敲門聲傳來︰“黃磊啊,快開門!”
黃磊趕緊打開門,只見大伯母提著一大袋南瓜和花生,笑容滿面地說︰“听說你要熬臘八粥,這南瓜是自家種的,甜得很,花生也新鮮,快拿著。”
還沒等黃磊道謝,大伯母又拉著他,細細交待起熬煮臘八粥的訣竅︰“豆子一定要提前泡透,煮的時候先放豆子,火候要掌握好,不然粥容易夾生……”
這邊話音剛落,三伯母也來了,手里拎著紅豆和紅薯,邊走邊說︰“給你送點食材來,熬臘八粥可離不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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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伯母們送來的滿滿當當的食材,黃磊心里感動極了。
這些不僅僅是食材,更是長輩們滿滿的關愛。
吃過早飯後,他便開始忙碌起來。
將南瓜和紅薯去皮切丁,金黃的南瓜肉和橙紅的紅薯肉在案板上堆成小山,散發著淡淡的香甜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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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10點多鐘,黃磊開始洗米下鍋。水在鍋里咕嚕咕嚕地冒著泡,燒開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放入泡好的豆類。
火苗舔舐著鍋底,鍋中的水漸漸沸騰,豆子在水中翻滾。
約半小時後,他放入南瓜、紅薯和紅糖,頓時,鍋中飄起陣陣甜香。
他開大火熬煮,並不停地攪拌,防止粘鍋。
廚房里彌漫著濃郁的香氣,裊裊升騰,飄出窗外,引得路過的鄰居都忍不住開口詢問“這是誰家在熬臘八粥,老遠就聞到香甜的味道了。”
到了中午12點多,鍋內粥變得粘稠起來,金黃的南瓜、橙紅的紅薯與各色豆子、米粒相互交融,宛如一幅絢麗的畫卷。
黃磊攪動了一下,覺得應該熬煮好了。他拿起碗添了一點,香甜香甜的,口感軟糯,入口即化。
黃敏正在院子里玩耍,不知道鍋里煮的什麼,但她聞到了香甜的味道,又看到黃磊嘴里在吃,小丫頭一下就著急了起來。
邁著小短腿沖進廚房,扯著黃磊的衣角撒嬌︰“哥哥,哥哥,我要吃。”
那急切的模樣,仿佛晚一秒就會錯過世間最美味的東西。
看到小丫頭急切的樣子,黃磊哈哈地笑了起來,刮了刮她的小鼻子︰“你個小饞貓,就知道吃。我現在就給你盛,不過你的等一會再吃,現在還很燙。”
說完,黃磊盛了一碗,放在妹妹夠不到的地方,等待著變涼點,不燙的時候再給黃敏吃。
而小丫頭饞的是一刻都不想等,一分鐘至少問了八遍“好了沒有?”
還時不時踮起腳尖,伸長脖子,眼巴巴地望著那碗臘八粥。
無奈的黃磊,只能提前端著碗,用小勺子一邊吹氣一邊喂黃敏。
小丫頭吃得津津有味,眼楮眯成了月牙,時不時還發出“好吃好吃”的贊嘆聲。
足足吃了兩碗,最後實在吃不下了,但嘴里還在嚷著“晚上還要吃。”
黃磊哭笑不得,好在他煮的八寶粥分量比較多,兄妹倆吃個兩三餐是沒什麼問題。
晚上依舊吃著臘八粥,吃完烤了一會火後,黃磊便將妹妹洗干淨塞進被窩。
他自己也沒有多坐,簡單的洗漱了一下也鑽進了被窩,嘴里給妹妹講的故事,心里卻在想著什麼時候去大公社將年貨買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