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苏婉举手：“老板，现在汇率2.078，还在跌。
如果我们现在撤，会不会太早？哪怕再等一天，可能就是几个亿的利润。”
黄磊看着她，又看看其他人。每个人眼睛里都有同样的疑问——不舍。
七十亿的盈利，谁舍得放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黄磊站起身，走到屏幕前，“现在撤，我们少赚至少几个亿。但如果再等下去，我们可能连这七十亿都保不住。”
他顿了顿，指着屏幕上那条直线下坠的曲线：“你们看看这个跌势，正常吗？这不是市场在发现价值，这是恐慌在自我强化。
但这种恐慌能持续多久？英国政府不会坐视自己的货币变成废纸。
欧盟不会坐视ERm体系崩溃。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已经在和英国接触了。援助方案可能随时出台。”
“一旦有外部资金入场，英镑就会反弹。反弹的速度，会比下跌更快。到时候我们想撤都撤不出来。”
他转向许杰：“我们在市场的头寸有多大？”
许杰快速计算：“接近三百亿美元。分散在伦敦、纽约、东京、新加坡的十几个账户里。”
“这么多头寸，全部平仓需要多久？”
许杰想了想：“如果分批操作，不引起市场注意的话，至少需要两天。但如果市场突然转向，恐慌性平仓的话……”
“那就来不及了。”黄磊替他说完，“所以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不等索罗斯，不等任何信号。现在，立刻，开始平仓。”
他看向视频里的曾国荣：“国荣，纽约那边天一亮就开始。
不要集中操作，分散到五六个交易时段，用不同的账户，不同的经纪商。
目标是全部清仓，不是卖在最高点，是安全地出来。”
曾国荣点头：“明白，老板。”
他又看向欧阳雪：“欧阳，你在欧洲的账户最多，风险最大。
今天伦敦收盘前，至少要平掉三分之一。剩下的明天上午之前全部清掉。记住，不要贪，不要想着最后一分钱。”
欧阳雪深吸一口气：“老板放心，我亲自盯着。”
最后他看向许杰、苏婉和张华：“你们三个，联手负责旭日投资的平仓，每一笔平仓都要有记录，每一个账户都要跟踪。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明白！”
“去吧。”黄磊摆摆手，“行动。”
会议室里的人鱼贯而出，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起。
黄磊站在原地，盯着屏幕上的汇率：2.074。
几分钟前还是2.078。就这么一会儿，又跌了四十个基点。
他的决定是对的吗？也许明天就会证明他撤得太早了。
也许后天英镑会跌到1.8，他会少赚十个亿。
但他心里清楚，在这个市场上，活下来比赚得多更重要。
八千公里外，伦敦。
下午一点，伦敦金融城的交易大厅里，喊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开始平仓了！”
“哪个傻逼？还在跌，平什么仓？简直是个胆小鬼！”
“不知道，好像是东京的资金。几千万美元的小单子。”
交易员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盯着自己的屏幕。
在这几天的疯狂里，几千万美元的单子已经不算什么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开始。
下午两点，又一笔平仓单出现，这次是五千万。
下午三点，三笔同时出现，总额超过一亿美元。
下午四点，伦敦收盘前一小时，平仓单像雪片一样涌来，总额已经超过五十亿美元。
有人开始察觉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谁在大量平仓？”
“不知道，好像不是一家。源头很分散，却又不像是系统性的撤离。”
“难道有人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恐慌是会传染的。当一群人拼命想挤出门的时候，其他人也会下意识地跟着往门口冲。
英镑的跌势，第一次出现了放缓。
下午五点，伦敦收盘。这一天，英镑收在2.061，比前一天跌了不到2%，是这四天来跌幅最小的一天。
纽约，凌晨五点。
曾国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和五部电话。
他的团队已经全部就位，每个人都在等着开盘。
“曾总，”一个分析师走过来，“伦敦那边收盘了，我们的头寸平了大概四分之一。
那边市场有点反应，有人注意到我们在撤。”
曾国荣点点头：“正常。这么大动作，瞒不住太久。但老板说了，我们要的是安全，不是隐身。”
他看看墙上的钟：“还有一小时开盘。通知所有人，做好准备。今天我们的任务是把剩下的一半平掉。”
凌晨六点，纽约开盘。
英镑兑马克以2.058开盘，比伦敦收盘又低了三十个基点。但开盘后不久，跌势开始放缓。
因为有人在买。
不，不是买，是平仓。那些做空英镑的人，正在把手中的空头头寸平掉，这意味着他们要买入英镑还给经纪商。
一笔，两笔，十笔，上百笔……
到中午时分，英镑已经回升到2.071，比开盘涨了超过1%。
市场开始传言：有大资金在撤退。
香江，晚上八点。
黄磊没有离开办公室。他坐在沙发上，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屏幕。
许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是亮的：“老板，欧洲那边收盘了。
我们的头寸已经平掉六成。纽约那边还在继续，估计明天上午之前能全部清完。”
黄磊松了口气：“汇率呢？”
“欧洲收盘2.063，纽约那边现在2.071，比最低点反弹了不少。我们撤的时候，平均汇率在2.05到2.06之间。”
黄磊在心里快速计算。2.78入场，2.05出场，跌幅26%左右。加上平均7倍的杠杆……
“净利润大概多少？”
许杰咧嘴笑了：“七十八亿美元，老板。保守估计。”
七十八亿。
黄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四十二亿本金，不到十天，变成一百二十亿。这个数字让他有些恍惚。
但他很快睁开眼睛：“索罗斯那边呢？有消息吗？”
许杰摇摇头：“他们还在里面。今天英镑反弹，他们的浮盈应该回吐了不少。
但以量子基金的规模，他们想撤出来没那么快。”
黄磊站起身，走到窗前。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璀璨夺目，一艘艘游轮在灯光中缓缓行驶。
“他们会在1.85左右撤退。”他说，声音很轻，“如果他们能及时撤出来的话。”
许杰走到他身边：“老板，你真的确定那个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