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明上前一步，示意身后的助理把图纸展开。
两个助理一人一边，将一张一米多宽的规划图纸撑开，举在领导们面前。
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的，标注着各种尺寸和功能分区——生产区、生活区、研发区、仓储区、动力区，每一块都标得清清楚楚。
“各位领导，”卫子明走到图纸前，指着上面的各个区块，声音比刚才在车间里提高了一些，好让所有人都能听到，“这是我们旭日电子二期扩建工程的总体规划图。”
他的手指从图纸的左边划到右边，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展开一幅画卷。
“二期工程计划在现有基础上，扩建十五座标准化生产车间。这些车间将采用最新的流水线布局，生产效率预计比现有车间提升百分之四十。
另外，配套建设五栋员工宿舍楼，每栋六层，可容纳三千名员工同时居住。
宿舍楼旁边是一个综合食堂和活动中心，食堂能同时容纳三千人就餐，活动中心有图书室、健身房和篮球场。”
他顿了顿，手指移到图纸中央一块标着特殊颜色的区域上。
“这里，是我们重点建设的研发中心——旭日电子中央研究院。
规划建筑面积一万两千平方米，计划配置六个专业实验室、一个产品测试中心和一个工业设计中心。
建成后，我们的研发团队将从现在的八十四人扩大到两百五十人以上，具备从产品定义、工业设计、电路开发到模具制造的全链条研发能力。”
赵副区长听到“一万两千平方米”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
卫子明的手指继续往右移动，落在图纸最右侧的一片区域上。
“这一块，是预留的发展用地，我们计划在三期工程中建设一个物流配送中心和一座展示中心。”
他的手指收回来，在图纸中间画了一个圈，把整个二期工程囊括进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在场的领导们，声音沉稳有力：
“整个二期工程，总投资十个亿。资金分两年到位，上半年已经完成了三通一平和部分基础施工，主体工程正全面开工，明年底前全部建成投产。”
他停顿了一下，让“十个亿”这个数字在空气中多停留了两秒。
“项目建成后，可新吸纳就业两千至两千五百人，优先录用汉区本地劳动力。达产后，年产值有望突破十个亿，年纳税预计超过五千万。”
十个亿的产值，五千万以上的税收，两千五百个就业岗位。
这些数字从卫子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算完之后，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李副市长的表情变化最为明显。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是怀疑，而是一种认真的、审视性的思考。
他盯着图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向黄磊，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黄总，这十个亿，资金都落实了？”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关键。十个亿不是小数目，说拿出来就拿出来，市里需要确认这个数字的分量。
黄磊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但坚定：“李市长，资金的问题您放心。这十个亿，一部分是我们旭日电子这几年的利润积累，另一部分是我从香江那边拉回来的投资。钱已经在账上了，不是空头支票。”
他说“从香江那边拉回来的投资”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这句话的分量——能在外资面前说上话，能把钱从香江拉回来，这个年轻人的能量，比他们之前估计的还要大。
李副市长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工地上的打桩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好。”
就一个字。
但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那是一个分管商业的副市长，在确认了一个十亿投资项目的真实性之后，给出的肯定。
参观完生产车间和二期工地，一行人沿着园区的主干道往回走。
李副市长走在最中间，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不是那种公务场合程式化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看到好项目之后的满意。
他一边走，一边跟黄磊聊着天，话题从家电市场的竞争格局聊到国产替代的技术路线，又从技术路线聊到东南亚出口的市场前景。
黄磊对答如流，数据信手拈来，分析条理清晰，让李副市长频频点头。
“黄总，”李副市长忽然放慢了脚步，侧头看着黄磊，语气里多了一层之前没有的东西，“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来之前，我心里是有些打鼓的。
十个亿的投资，在江城不是没有过，但大多数都是国企的项目，或者是招商引资从外面拉来的大企业。
像旭日这样，本土成长起来的民营企业，敢砸二三十个亿搞电子的，你是头一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工地上的打桩机，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感慨：“今天我看了你的车间，看了你的生产线，看了你的工地，又听你说了那些数据——我心里这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黄磊微微欠身：“李市长能来亲自看，就是对我们最大的肯定。旭日是江城的旭日，根扎在江城，发展也在江城。这个不会变。”
“好！”李副市长拍了拍黄磊的肩膀，这个动作比之前在门口拍手背又进了一层，带着一种更加亲近的意味，“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市里对旭日的支持，只会加强，不会减弱。有什么困难，你直接跟我说，或者跟赵副区长说，都一样。”
走在另一侧的赵副区长闻言立刻接话：“对对对，黄总，区里这边你更不用客气。旭日的事，就是区里的事。
今天李市长也在这儿，我表个态——只要是旭日扩建需要的，规划、环评、水电配套，区里一路绿灯，绝不含糊！”
他说得斩钉截铁，声音洪亮，引得后面的随行官员们纷纷点头。
招商局的女局长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发改委的处长若有所思地看着工地，心里大概在盘算着这个项目能给市里的Gdp贡献多少数字。
跟在后面的电视台摄像师一直在拍，镜头从领导们的笑脸扫到远处的工地，又从工地扫到园区里整齐的厂房和忙碌的工人。
女记者举着话筒，录了几段现场音，又低声跟摄像师交流了几句，大概是在商量晚上的新闻怎么剪辑。
一行人说说笑笑，很快就走到了办公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