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空气也热闹了起来。
汪倩和卫子明坐在一起，低声聊着超市配送中心和电子科技公司仓储资源共享的事。
王敏和集团的高管聊着明年的开店计划。
黄亮一个人坐着，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着什么，偶尔抬头看一眼说话的人，又低下去。
程月站起身，清点了一下人数。
十四个铭牌，十四个对应的参会人员，一个不少。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还需要什么——茶水要不要续，投影仪是否需要提前打开——然后坐下来，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八点二十分，全员到齐。”
会议室里温暖而明亮。暖气片的嘶嘶声，人们低声交谈的嗡嗡声，茶杯与杯垫碰撞的清脆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混在一起，像一首低沉的、持续的交响曲。
八点四十分，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不是有人喊“安静”，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像潮水退去一样的安静。
每个人都知道，老板快到了。
他们停止了交谈，端正了坐姿，把桌上的材料整理好。
八点五十分，那扇门被推开了。
黄磊走了进来。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同时站了起来。
不是商量好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领航者的尊重。
汪倩站了起来，卫子明站了起来，王敏站了起来，黄亮站了起来，…关慧卿等十四人全都站了起来。
十四个人，齐刷刷地站在那里，像十四棵种在阳光下的树。
“老板好！”声音不是特别整齐，但每个人都在说，每个人都在笑。
那里面有尊敬，有亲近，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家人一样的温暖。
这些人，是他花了时间，一个一个找来的、挖来的、培养起来的。
他们是旭日集团的脊梁，是他在各个战场上的指挥官，是他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他们的人。
“大家都坐。”
黄磊走到主位前，没有急着坐下，而是站在那里，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再次扫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道：“一年了，大家都辛苦了。”
这八个字，他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反复掂量之后才从嘴里放出来的。
那里面有关切，有认可，有一种作为领航者对每一位船员的理解和心疼。
“这一年来，”黄磊的声音继续在温暖的空气中回荡，“你们东奔西跑，经常出差，有些人在家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月。”
他没有念名字，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是在对自己说的。
“今天我召集大家聚在一起，召开我们旭日集团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年会，”
黄磊直起身，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目的就是为了——总结过去，展望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每个人的心里多转了几圈。
“在座各位，都是旭日集团旗下子公司的负责人。
你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掌管着几亿、十几亿、几十亿的资产，几千号员工的生计。
你们做一个决定，可能影响一个行业的格局；你们犯一个错误，可能让公司损失几千万。
所以，今天的会议，不只是走过场，不只是吃顿饭、聊聊天、然后就散了。
今天的会议，是要坐下来，认认真真地、实实在在地、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地，把过去一年的事情说清楚，把明年的方向定下来。”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低到像是在说一个只能在这间会议室里传播的秘密。
“在座各位，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好的建议，都可以畅所欲言。
不管是业务上的，管理上的，还是对集团战略的意见，对老板个人的看法——都可以说。
咱们今天不开官会，不搞形式主义，不打官腔。
咱们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共同探讨出适合我们企业发展的道路。”
黄磊讲完，微微顿了一下。
汪倩第一个鼓起了掌。然后是卫子明，然后是王敏，然后是黄亮，然后是所有人。
掌声从稀稀落落变成了一片热烈，在那间温暖的、明亮的、装满了梦想的会议室里回荡着，久久不息。
黄磊抬手示意了一下，掌声才慢慢停了下来。他看着汪倩，微微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你们汇报的时间，”他的声音回到了那种不高不低的、平稳的节奏，“首先从超市集团的汪总开始，然后顺时针来，逐一汇报。”
他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靠在椅背上，摆出了一个倾听的姿势。
汪倩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先向黄磊微微躬了躬身，然后转向在座的每一位同事，同样微微躬了躬身，然后才坐下。
坐下之后，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目光在那些她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数字上停了一秒，然后抬起头，声音清晰而有力。
“老板，各位同事，旭日连锁超市从第一家门店开业至今，已有两年半了。”
“两年半的时间，我们从零开始，从江城的第一家店，发展到今天——旗舰店六家，一级门店七十六家，完成了六个省的战略布局。”
程月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很轻，沙沙的，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地面。
“集团累计投资二十三亿人民币。”
汪倩的声音继续在会议室里回荡，不紧不慢，每一个数字都咬得很清楚，“这其中有百分之四十的份额用于购置物业。
我们有百分之九十的门店买下了物业产权，不是租的，是买的。
为什么买？因为我们看好这些城市的长期发展，五年后、十年后，这些物业的价值会翻几倍、甚至十几倍。
另外，自有物业也避免了房东涨租、不续租等风险。”
她翻开第二页，目光扫过程月在笔记本上记录的要点，然后继续说道——
“目前，本省旗舰店一家，一级门店二十七家。
微省旗舰店一家，一级门店十二家。浙省旗舰店一家，一级门店八家。
湘省旗舰店一家，一级门店十一家。
豫省旗舰店一家，一级门店九家。
粤省旗舰店一家，一级门店九家。”
那些数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一个一个的，像是排好了队的士兵，整整齐齐地列队走过。
每一个数字都是有血有肉的，背后都是一个团队、一块地皮、一家门店、无数个日夜的奋斗。
“正在筹备开业的省级旗舰店还有三家，分别是海城、赣省和苏省。一级门店二十四家，均计划在三个月内实现正常营业。”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