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黄磊将再一次飞往海市。
这一次，不只是为了看一份设计稿，更是为了把旭日广场这个项目从纸面上推到现实中。
策划书写好了，公司注册好了，人才到位了，资金准备好了。
现在，设计方案也出来了。
剩下的，就是让管委会看到这一切，然后坐下来，把地皮的事一锤定音。
3月24日，黄磊六点半就醒了，洗漱完，就转身出了卧室下楼。
程月已经在总部大楼下等着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所有需要带去的文件——策划书、合作协议、公司注册材料、资金证明。
余超和王波站在酒店门口，两辆黑色轿车已经发动了，随时可以出发。
车子在七点整驶出总部，汇入了清晨的车流。
八点三十分，航班起飞。
舷窗外，江城在晨雾中慢慢变小，长江像一条银灰色的绸带，蜿蜒着穿过城市，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黄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昨晚睡得不早，但精神很好，脑子里在想着今天要看的那份设计初稿。
严讯奇到底画出了什么？
张华说他“看傻了”，能让一个在香江商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人看傻的设计，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种直觉，严讯奇不会让他失望。
与此同时，香江还在夜色中没有醒来。张华五点钟就起了床，在书房里把要带的文件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六点半，他下了楼，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接他的车到了。
半个小时后，张华的车与严讯奇的车在机场汇合了。
严讯奇和他的四个助手从车上下来，每个人都带着大大小小的图纸筒和文件袋，许讯奇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的硬壳箱，里面装的是设计初稿的原图。
张华也下了车，并迎了上去，跟严讯奇握了握手。
“严先生，辛苦了。到了海市，老板亲自看稿。他说了，看完没问题就直接定稿。”
严讯奇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张华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
看来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他是日夜的在拼命画图了。
七点半，飞往海市的航班准时起飞。
张华和严讯奇坐在一起，严讯奇一上飞机就闭上了眼睛，不是困，是在想事。
张华没有打扰他，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把今天要跟黄磊汇报的要点又过了一遍。
海市的江天昊七点半就到了公司，把今天要用的材料从文件柜里取出来，一份一份地检查。
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所有的原件都装在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他拿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拿出来，确认了好几次才放心。
八点半，他给司机老周打了个电话，让把四辆车都开到公司楼下。
四辆黑色商务车，擦得锃亮，在晨光中一字排开，像四匹整装待发的战马。
九点，江天昊带着车队出发去虹桥机场。
他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手里拿着航班信息表——黄磊的航班十一点半落地，张华的航班十二点二十落地。
两班飞机到达时间只差五十分钟，他安排了两组人在到达大厅等候，一组举着“黄先生”的牌子，一组举着“张先生”的牌子，确保不会错过。
十一点三十分，黄磊的航班平稳地降落在虹桥机场。
黄磊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来，从行李架上取下公文包。
程月已经拎好了自己的随身包，余超和王波跟在后面。
走过廊桥，穿过长长的通道，到达大厅里人声鼎沸。
黄磊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举着“黄先生”牌子的司机，穿着黑色西装，站得笔直。
他大步走过去，司机微微欠身，说了一句“黄总，这边请。”然后引着他们走向停车场。
江天昊站在停车场入口处，穿着一件深藏青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精神。
他远远地看到黄磊，快步迎上来，伸出手。“老板，一路辛苦。”
黄磊握了握他的手，问了一句“张华到了吗？”
“还没，他的航班十二点二十到，我已经安排人在等了。
您先上车休息一会，等张总他们到了，我们一起走。”
黄磊点了点头，弯腰钻进了中间那辆商务车，程月跟在后面，余超坐了副驾驶，王波上了后面那辆车。
十二点二十五分，张华和严讯奇从到达大厅走出来。
张华走在前面，一手拎着公文包，一手举着传呼机，正在给江天昊发消息。
严讯奇走在后面，手里拎着那个黑色的硬壳箱，像拎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四个助手跟在后面，每个人都背着大大小小的图纸筒。
江天昊迎上去，和张华握了握手，又转向严讯奇，微微欠身。“严先生，辛苦了。老板在车上等您。”
严讯奇点了点头，跟着江天昊走向停车场。
黄磊从车上下来，站在车门边，看着严讯奇等人走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握了握手，简单的寒暄了一句。“严先生，辛苦了。”
“黄总，应该的。”严讯奇举了举手里的黑色硬壳箱，嘴角微微翘起来，带着一种“你看了就知道”的笃定。“东西都在里面，到地方再看。”
四辆车鱼贯驶出停车场，汇入了通往市区的快速公路。
黄磊和严讯奇坐在同一辆车上，程月坐在副驾驶，张华和江天昊坐在后面那辆车。
车子里很安静，黄磊没有问设计的事，严讯奇也没有主动说。
两个人都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半个小时后，车子下了快速路，拐入市区。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冒出了嫩芽，浅浅的绿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嫩，像是刚被雨水洗过一样。
黄磊看着窗外这座正在崛起的城市，嘴角微微翘起来。
今天，他要看的那一份设计稿。
不是普通的设计稿，是旭日广场的设计稿，是他在海市浦东这片热土上埋下的第一颗种子的设计稿。
种子已经埋下去了，水已经浇了，肥已经施了。
现在，他要看看，这颗种子会开出什么样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