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磊拿起函件翻阅一遍，随手放在桌面，淡淡一笑。
“布朗撑不住等待的煎熬了。一边托省里卡住我们项目，一边发公函摆出平等谈判的姿态。两手准备，一边施压，一边留谈判窗口。”
卫子明看向黄磊：“那我们怎么回复？要不要安排谈判对接？”
“回函，同意开启商务谈判。”
黄磊目光锐利，“但是，谈判地点就在旭日集团，由你牵头主谈。
条款底线不能松。欧洲区域一个国家一个国家的单独授权，不允许窜货，阶梯抽成，单台专利费必须高于日韩20美元以上，碟片授权单独计价，记住老卫，价格没得商量。
我们愿意谈，不代表我们愿意妥协，绝不因为外面的审批压力，在价格和规则上让利。
布朗想用官场的压力，换谈判桌上的低价，打错算盘了。”
函件落笔，一封回函即将送往利普驻江城办事处。
一场双线博弈就此展开。谈判桌上，是Vcd欧洲专利授权的商业角力；台面之下，是地方职能部门审批流程带来的持续重压。
布朗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等待黄磊妥协让利。
可黄磊已经做好准备，一边承受国内扩张停滞的阵痛，一边在谈判桌上守住专利定价的底线。
旭日集团三号商务谈判室。
今日的谈判氛围，远比之前日韩巨头洽谈时更加紧绷、更加暗流汹涌。
利普公司华国区总裁布朗亲自带队入座，一身笔挺的欧式正装，神色从容傲慢。
经历前段时间的官场施压、项目锁停，布朗心态早已笃定。
在他看来，旭日如今内外交困、扩建全面停滞、审批全线卡死、资金持续承压。
黄磊硬气归硬气，但企业熬不住长期停滞。
今天这场谈判，是旭日低头认错、主动让利、低价出让欧洲权限的求和局。
布朗甚至已经在心里预设好了结局：旭日会主动大幅降价、放宽区域、妥协条款，以求换取省里松口、解开项目枷锁。
落座之初，布朗甚至带着几分施舍者的从容，率先开口，语气不紧不慢、居高临下。
“卫总，我们都是商人，没必要继续僵持。
我清楚贵公司目前的处境，省里的协调压力、项目停滞、扩张受阻，我都看在眼里。
这次我们愿意放下此前的分歧，重新合作。
我方的底线很简单：利普拿下全欧洲统一区域授权，延续我们之后承诺的八百万美元合作框架，费率可以小幅协商。
我们合作落地，我立刻对接省里，解除目前所有审批停滞问题，让旭日的所有项目恢复绿灯。对我们双方，都是最好的结果。”
话说得漂亮，实则句句都是赤裸裸的施压与要挟。
他明里谈商业合作，暗里拿官场压力、企业命脉做筹码，笃定旭日不敢拒绝、不能拒绝。
利普随行的法务、商务代表纷纷端坐，眼神笃定。
在他们眼里，这一局，布朗稳赢。
对面，卫子明神情淡然、风清云淡，脸上没有半分被施压的焦灼，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轻轻翻开面前的授权方案文本，抬眼看向布朗，语气平稳、干净、不带任何情绪，一字一句，抛出旭日最终、不可还价的顶级条款。
“布朗先生。”
“首先，我方明确表态：Vcd欧洲区域专利授权，不做整片大洲打包授权、不做统一大区授权。
旭日新规：欧洲实行逐国独立授权、逐国单独签约、逐国单独管控，一国一权限、一国一费率、一国一合同，绝不打包、绝不通兑、绝不通用。”
布朗眉头微挑，以为对方只是想拆分区域、小幅抬价，并未放在心上。
可下一秒，卫子明的声音继续响起，字字惊雷。
“针对荷兰本土市场，我方给出唯一、最终、不可议价的合作条款：
第一，专利授权首期准入费：三千万美元，一次性预付到账，合同方可生效。
第二，后续所有在荷兰生产、销售、流通的Vcd整机，实行按量永久抽成，每一台固定抽取60美元专利费，无阶梯降价、无量大折扣、无年度豁免。
第三，荷兰授权仅限荷兰本土领土、本土销售、本土流通，严禁跨区流入德、法、意、西班牙任何欧洲国家，一经查实，直接永久吊销全部授权，追索天价违约金。
第四，未来利普若想代理、拿下德国、法国、意大利、西班牙等任意欧洲国家的授权，全部按照这套三千万首付+单台60美元抽成的统一标准，逐国单独谈判、单独付费、单独签约。
所有条款，无协商空间、无让步空间、无折中空间，全盘接受即可签约，不接受，谈判即刻终止。”
话音落下。
整间谈判室，瞬间死寂。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布朗整个人当场僵在座椅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傲慢、笃定，一瞬间彻底清零。
他微微怔住，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法务，眼神茫然。
足足两秒，他甚至以为自己耳朵出错、出现幻听。
三千万美元首期准入费？！
单台抽成六十美元？！
还不允许打包欧洲，只能一国一国买？！
这和他预想的结局，完全是两个极端、两个世界！
他原本以为，旭日被官场施压困住手脚，早已濒临妥协，会主动降价、求着合作。
他以为自己手握官势底牌，今天是来收割低价专利、捡欧洲市场大红利的。
结果对方不仅分毫不让，反而直接把价格翻了数倍，开出了碾压日韩、恐怖至极的天价条款！
沉寂数秒，布朗终于反应过来，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错愕，紧接着是强烈的荒谬感。
“卫总……你说多少？”
他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
“首期三千万美元？单台抽成六十美元？
你们日韩五国授权，最高单台也才二十余美元！
荷兰只是一个小国，市场体量远不如日本、韩国！
你们给我们开出全球最高费率、天价首付？！
而且还要逐国花钱、逐国交钱、逐国准入？！”
布朗彻底懵了。
他原本想着借着省里施压，逼旭日低价送欧洲权限。
现在倒好——旭日不仅不怕官场压力，甚至直接借着谈判，把欧洲专利授权的定价标准，抬到了全球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