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廳的一輛外勤車上。
董文業的內心是震撼的，眼眶微紅。
看著窗外的樹木，人群，騎車的，開車的，男男女女，飛速的向後移動……
這曾經隨處可見的風景和畫面，到今天，卻全都變成了奢侈。
若不是林縣長，這輩子再也不可能呼吸到監獄之外的一絲空氣，再也品嘗不到這清甜。
哪怕雙手雙腳都帶著鐐銬……
此刻的風，也覺得是暖的，因為，他馬上就可以見到自己的女兒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為了這一場行動，刑偵總隊，武警總隊，身著便裝，領取裝備，全程跟蹤警戒，究竟出動了多少人。
但凡是出現在視線中的任何一個人，開車的，吆喝的，走路的，散步的等等，都有可能是帶著任務的人。
車子速度並不快……
按照任務部署，全程任何一個路段，任何一個時間段，都有可能出現意外。
公安干警們，也就隨時等待著這個“意外”的出現。
半個多小時後……
車子順利開到了東風醫院。
停車場抬桿之後，車輛到了停車場，由專人一左一右押解董文業進入了醫院大樓。
從停車場到院區，大約八十米左右的距離，路上，有戴著口罩保潔的人，也有偽裝成病人神色匆匆看病的，也有醫護人員腳步很快的進進出出。
哪怕是自己人，也看不出誰是戰友誰是真正來看病的人。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幾分鐘後，董文業進入大樓，走進電梯，終于來到了董娜的病床前。
林峰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林縣長……”
董文業眼眶更紅了。
林峰擺了擺手，身旁的武警同志後退了一步，順勢站在了門口。
董文業則是跟著林峰進入了病房。
“林縣長，謝謝，謝謝您……”
林峰拍一下他的肩膀︰“別耽擱時間，你只有十分鐘時間，最多不超過十五分鐘。”
“好，好，我知道……”
下一秒。
當董文業把目光挪動到病床上的那一刻。
內心的痛楚，像是一顆子彈直接炸裂在心髒中心！
“娜娜……”
他淚流滿面，霎時間心如刀絞。
“我的娜娜，你怎麼會這麼傻，怎麼會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我……都是我不好，我該死，我真該死啊……”
曾經那麼活潑可愛的女兒，從小到大都是一個樂天派，也是一個躺平派，從不與人爭，任何事兒也都不放在心上，大大咧咧，開開心心的閨女……
如今卻變成了躺在病床上，除了旁邊的機械設備上跳動著數字之外，看不到任何活著的氣息和證據……
董文業沖上去，緊緊地握住她的手……
眼淚滾滾滑落。
“造孽，造孽啊……”
“這恐怕就是老天給我的報應吧……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會有今天……都是我不好！”
“下半輩子，就讓我來贖罪吧……”
“娜娜……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到，但是，爸爸隱瞞你的事情太多太多了，這麼些年，把你隱瞞的好苦……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的媽媽，對不起你們娘倆……”
“娜娜，你真正的親生母親，並不是周曉雯。你的媽媽叫曹燦，她是一個正義的緝毒警察，是一名光榮的人民警察！我這些年，都在騙你，什麼模範夫妻，什麼恩恩愛愛，全都是假的……”
“只是……你的媽媽，卻因為我的錯誤，在如花一樣的年紀，死在了一顆子彈之下……”
“這些年，我從你的身上，看到的總是你媽媽的影子，她也是那麼的樂觀，那麼的堅強，有強大的信仰和原則！”
“我的閨女……你醒來吧，如果你能听到，你就醒過來，看一眼爸爸……等你醒過來之後，如果有機會，爸爸帶你，去見一見你媽媽的墳墓……其實你不知道，媽媽的墳墓，我每年都去……”
“從小到大，你不是一直都在抱怨，為什麼每年的大年初一，我都不在家嗎？小時候，你還為此經常哭鼻子抱怨……可是我從來都沒有跟你解釋過真正的原因……”
“大年初一，我是去看你的媽媽了……因為，很多很多年前，她就是死在大年三十的晚上……”
……
林峰站在一旁，听著這毫無邏輯和順序的碎碎念，董文業的鼻涕眼淚全都下來了，他也是鼻子酸了一下。
不過，他還是收拾情緒，把一切心思全都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輕輕用指尖撩開病房窗簾往外面看……
整個醫院，一切如常，外面看不出任何不同尋常的氣息。
車來車往， 人來人往……
突然間！
董文業激動了一下！
“林縣長！”
“娜娜流淚了！你快點看，她是不是流淚了？對，我沒看錯……是眼淚……”
林峰趕緊過去看。
在董娜的臉頰上，一滴晶瑩的淚珠兒，順著側臉滑落下去。
林峰又驚又喜！
老天爺對人真好！
“董文業，你確定這不是你的眼淚？”
“我，我不確定……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應該，是娜娜的吧？她听到了，對不對？她听到我說的話了……”
林峰立刻叫來主治醫師宋醫生。
宋醫生也是匆匆進入病房，查看一番後。
也是驚喜萬分︰“是董娜的眼淚！這，這不能代表著她就會因此而醒過來，在醫學上，昏迷狀態的人，大腦也存在有意識的可能，對外界的聲音是有一定感知的……”
“但是，這卻是我們確定她目前狀態的有力佐證！有了這個情況，我想……她距離真正醒過來，就邁了一大步了！”
“太好了！”
林峰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有了這個結果，就算是今天周曉雯不出現，所有人的功夫也不算白費！
董文業喜極而泣，緊緊抓著董娜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女兒，我的好閨女，你肯定能听到爸爸的話對不對……你，早點醒過來吧……可能，等你醒來，你再也見不到爸爸了，可，請你一定要相信……爸爸愛你，愛媽媽……爸爸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