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鸡奖颁奖典礼结束后，刘亦菲和舒畅在后台又被记者堵了半小时才脱身。
两人在停车场分别的时候，舒畅抱了抱她：“行了，回去吧，别让你妈等太久。”
“你呢？要不要去我家住一晚？”刘亦菲问。
“得了吧，”舒畅摆摆手，“你这影后回家肯定要跟阿姨好好聊，我凑什么热闹。明天再说，我回去睡个美容觉。”
舒畅说完就走了，走两步还回头冲她喊：“明天记得请吃饭啊老板娘！”
刘亦菲笑着骂了她一句，转身上了车。
车子从停车场驶出，穿过市区往别墅方向开。刘亦菲坐在后座，手里捧着一座奖杯。其实她这一座和舒畅那座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铭文不同。
她低头看着奖杯上刻的字，“金鸡奖最佳女主角”几个字在车窗外掠过的路灯下闪着光。
夜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的花香。她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
刘晓莉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声音很小，一看就是随便放的节目。她听到开门声就转过头来：“回来了？”
“妈，你怎么还没睡？”刘亦菲换了拖鞋走过去，“都几点了。”
“等你呢。”刘晓莉指了指茶几，“给你热了杯牛奶，喝了上去洗个澡。”
刘亦菲没说话，走过去，把奖杯往刘晓莉面前一放。
“妈，我拿到了。”
她的声音有点抖。
刘晓莉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座奖杯，愣了几秒。
她伸手拿起，手指轻轻摸过上面的刻字，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做梦。
然后刘亦菲就看到她眼眶红了。
“妈......”刘亦菲慌了，“你别哭啊。”
刘晓莉没理她，眼泪就那么流下来了。
她拿着奖杯的手在微微发抖，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你知道吗，在我那会儿......我也登上过舞台。”
“后来跟你爸结婚，你爷爷那边不喜欢我抛头露面。”刘晓莉擦了把眼泪，声音有点哑，“跳舞也不行，演出也不行，说我一个结了婚的女人不合适。”
“为了你爸，我放弃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再到后来，因为你的教育问题吵翻了，离婚了，我一个人带着你去了美国。什么都没有，语言不通”刘亦菲鼻子酸得要命。
她走过去，一把把刘晓莉拉进怀里。
“妈，别说了。”
“让我说。”刘晓莉拍拍她的背，“我就想让你知道，你今天拿的这个奖，不光是你自己的。也有我的一份。”
她抬起头，看着刘亦菲的眼睛：“我当年没走完的那条路，你帮我走完了。未来走的也要比我好。”刘亦菲的眼泪也下来了。
她使劲抱着刘晓莉，声音闷在她肩膀上：“妈，这些年辛苦你了。”
“辛苦什么，你是我最大的骄傲。”刘晓莉笑着说，眼泪却止不住地淌，“我的茜茜长大了。以前你做什么事都要问我。”
“现在不用了，以后得自己拿主意了。”
刘亦菲把头埋在她脖子里：“我永远是妈妈的乖女儿。”
“行了吧你，”刘晓莉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你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肯定在打什么小算盘。”
刘亦菲抬起头，破涕为笑：“妈，你冤枉我。”
“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
母女俩对看了一眼，都笑了。
刘晓莉站起来：“牛奶都快凉了，喝完赶紧去洗澡。”
“妈妈。”
“嗯？”
“今晚我跟你睡好不好？”
刘晓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要跟妈睡。”
“我不管。”刘亦菲赖在沙发上不起来，“我今天拿了影后，我最大，我说了算。”
刘晓莉哭笑不得：“行行行，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晚，母女俩难得同床共枕。
刘亦菲洗完澡钻被窝的时候，刘晓莉已经躺在床上了，正在翻一本旧相册。
“妈，你又翻这个。”刘亦菲凑过去。
“你小时候的照片，找出来看看。”刘晓莉翻到一页，“你看，这是你三岁的时候，在洛杉矶家门口拍的。”
照片里，一个小丫头穿着红裙子，笑得一脸灿烂。
“这么胖。”刘亦菲嫌弃地说。
“那时候你可爱吃肉了，一顿能吃小半碗红烧肉。”刘晓莉笑道，“后来长大点，学会臭美了，就开始控制饮食。”
“都是你遗传的，我喝水都胖。”
“少来，明明是你管不住嘴。”刘晓莉翻到另一页，“你看，这是你在美国上小学的时候，参加演讲比赛。”
照片里，刘亦菲扎着马尾辫，站在台上，一脸紧张地看着台下。
“那次我忘词了。”刘亦菲说，“在台上站了半分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老师说让我下来，我不下去，就站在那一直想。”
“后来呢？”
“后来想起来了，把稿子念完了，拿了三等奖。”
刘晓莉笑了：“你从小就不服输。”母女俩翻着相册，从婴儿照翻到小学，从小学翻到回国后的照片。
刘亦菲指着一张照片笑得不行：“妈，你看你那时候，好年轻。”
刘晓莉白了她一眼：“现在我不年轻了是吧？”
“年轻年轻，我妈妈永远年轻。”刘亦菲搂着她的胳膊撒娇。“少拍马屁。”刘晓莉嘴上嫌弃，嘴角却翘着。
她把相册合上，放到床头柜上，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灯。
“你林默哥呢？今天没来接你？”
“他公司有事，走不开。”刘亦菲说，“我让他明天中午过来吃饭。”
“行，我明天买条鱼，给你们做个红烧鱼。”
“还有糖醋排骨。”
“你不能再吃排骨了，脸还圆的呢。”
“妈！”
“好好好，买排骨。”
刘亦菲往刘晓莉怀里靠了靠，声音低了下去：“妈，你说我现在是不是真的厉害了一点？”
“不是一点。”刘晓莉拍了拍她的背，“是已经走得很远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不踏实，好像今天拿的这个奖是偷来的一样。”
“傻孩子。”刘晓莉看着天花板，“林默帮了你很多，你也没少努力。戏不是他替你演的，角色是你自己揣摩出来的，台词是你自己背下来的。你那场哭戏，导演都说好，那是你自己演出来的。”
“奖是颁给你的，不是颁给林默的。”刘亦菲没说话，把脸埋在刘晓莉怀里。
“妈，你对我真好。”
“因为我是你妈。”
母女俩在夜色里沉默了一会儿。
“茜茜。”
“嗯？”
“你跟林默的事，我不反对，你也知道。”刘晓莉的语气认真了起来，“但是有一点，你得记住。”
“你说。”
“你有你自己的事业，你自己的路。”刘晓莉说，“你不能什么都听他的。他不是你的老板，他是你的男朋友。你们是平等的。”
刘亦菲愣了一下：“妈，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个？”
“没什么，就是怕你太依赖他。”刘晓莉摸了摸她的头发。
刘亦菲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妈，我记住了。”
“记住了就好。”刘晓莉打了个哈欠，“行了，睡吧，明天还得出门呢。”
“明天去哪？”
“你不是说要请林默和舒畅吃饭吗？我买菜，你买单。”
刘亦菲笑了：“行，我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