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默带着星默菲的律师，开车去了舒畅家。
按照舒畅给的那个地址，车停在了一个老旧小区门口。小区是九几年的老楼，墙皮都掉了色，楼道里堆着各种杂物，墙上贴满了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林默下车的时候皱了皱眉。舒畅这些年拍戏的钱，结果住在这样的地方，他那帮亲戚住哪儿去了？
“走吧。”林默对律师说了一句，两个人上了楼。
舒畅在六楼等着，见林默来了，小声说了句：“他们在里面呢，我刚跟我舅舅说了你们要来，态度不太好。”
林默笑了笑：“没事，我来谈。”
他推门进去。
客厅不大，光线有些暗。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身材偏胖，穿着件灰衬衫，正是舒畅的舅舅。旁边坐着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脸色不大好看，是舅妈。还有个年轻女孩站在一边，二十出头的样子，是舒畅的表姐。
“你就是那个星默菲的老板？”舅舅先开口了，语气倒还算客气，但分明带着一股子戒备。
“是我。”林默在对面坐下，“我是来接舒畅去新公司的。她之前跟您这边签的代理合同，今天该解了。”
这话一出，舅妈就炸了：“解约？你说解就解？我们家舒畅从小是我们带大的，跑剧组、接戏、谈片酬，哪样不是我们在跑腿？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甩开我们了？”
舒畅站在旁边，咬着嘴唇没说话，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林默没急，靠在沙发上慢慢说：“婶儿，先别激动。舒畅早就成年了了，按照法律规定，有权决定跟哪个公司签约。我今天来不是征求你们意愿的，是走正规流程的。”
“正规流程？”舅妈声音更大了，“我告诉你，没门！她签了我们十年，想走可以，赔偿金一分不能少！”
林默看着她，脸上笑容没变，眼睛却冷了几分，转头对律师示意。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舅舅面前。
“这是舒畅这五年来的演艺收入流水和分成记录。”
林默的声音淡淡的，却像钉子一样砸在桌上。
“舒畅这些年拍戏、接广告、跑活动的总收入。但是按照合同约定，代理方只能抽取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应该是畅畅自己的。可我从银行流水和对账记录来看，你们几乎一分没剩，全部以各种名目转走了。”
客厅里安静了。
舅舅的脸顿时僵住了，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舅妈的脸色也从刚才的嚣张变得难看至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林默继续道：“我这人说话直，舒畅跟你们是亲戚，她不追究，我也不会替她翻旧账。但是你们要是继续胡搅蛮缠，那我麻烦的地方可能就不是这间屋子了。这些记录，交给法院，查一查你们这五年是怎么操作的，你们觉得，那十年合同还能不能拦得住人？”
沉默。
窗外马路上传来几声喇叭声，屋里却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到。
过了好一会儿，舒畅的舅舅终于抬起头，看了看舒畅，又看了看林默，长长叹了口气。
“行了，别说了。”
他站起身，走到舒畅面前，低着头，声音有些哑：“这些年，舅舅对不住你。”
舒畅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扑簌簌掉下来。
舅舅从抽屉里翻出一份旧合同，放在桌上：“签吧。”
舅妈急了，一把拉住舅舅的胳膊：“你疯了？她走了咱们家以后吃什么？”
“闭嘴！”舅舅甩开她，声音带着怒气，“你还嫌不够丢人？这些年咱们拿了畅畅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表姐站在一边，咬着嘴唇看了林默一眼，又看了看舒畅，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林默把解约协议放在桌上，舒畅红着眼眶走过去，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最后一个字，她放下笔，手有些抖。
林默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从今往后，星默菲就是你的家。”
舒畅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但嘴角却笑着。
“走吧。”林默说。
三人出了门。
下楼的时候，楼道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脸蛋圆圆的，眼睛特别亮，大概八九岁的样子。她抱着个皮球，看见舒畅就喊：“畅畅姐！你去哪儿呀？”
舒畅摸了摸她的头：“姐姐搬家啦。”
小姑娘歪着脑袋，看着后面跟着的林默和刘亦菲，眨巴眨巴眼，一脸好奇。
林默瞥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宋祖儿吗？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些记忆，未来这姑娘长大了，挺漂亮的，但也挺能折腾，黑料一堆。不过现在嘛，就是个小屁孩儿，抱着皮球在楼道里蹦蹦跳跳，看着还挺可爱的。
“走吧。”刘亦菲轻声说了句，拉了拉林默的袖子。
三个人出了小区，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舒畅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哗哗往下掉。
刘亦菲没说话，从后座伸手过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舒畅的头顶，轻轻拍着她的背。
舒畅哭得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从八岁就开始拍戏了……他们……他们从来没问过我想不想……”
“我知道。”刘亦菲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以后不用怕了，咱们是一家人了。”
林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了老旧小区。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刚好落在舒畅脸上。她靠在刘亦菲肩上，眼泪还没干，但嘴角已经微微翘了起来。
“林总，谢谢你。”她吸了吸鼻子说。
林默笑了笑：“叫林总多生分，叫姐夫。”
刘亦菲从后座狠狠掐了他一下：“叫你闭嘴！”
嘶——林默倒吸一口凉气，方向盘差点打歪。
“好好好，姐姐息怒，弟弟开车呢。”
舒畅破涕为笑，看着前面两个活宝，心里那团压了这么多年的石头，总算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