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七点多，林默被闹钟吵醒了。他洗漱完毕下楼，发现刘亦菲已经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前摆着三明治。
“醒了？”刘亦菲抬头看他，“过来吃早餐。片场在郊区，开车得四十分钟。”
林默坐到餐桌前，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你能起这么早，真难得”
“习惯了。”刘亦菲说，“拍戏的时候生物钟就这样。”
两人简单吃完早餐，刘亦菲换好衣服，开车载着林默往片场方向走。
天色还没全亮，洛杉矶的街道上车辆稀少。
刘亦菲专注地开着车，偶尔说两句今天要拍的戏份。
《盗梦空间》的拍摄棚在郊区一个废弃的工业区，外面停满了各种设备车和房车。
林默跟着刘亦菲往里走，门口有安保人员核对身份，刘亦菲说明情况后，安保给林默发了一张临时通行证。
进到拍摄棚里，林默算是开了眼界。
巨大的室内空间被布置成一个旋转走廊的实景，那场经典的重力错乱戏的拍摄现场。
四周挂满了绿幕，各种摄影器材和轨道密密麻麻地铺在地上。工作人员正在做开拍前的准备，灯光师在调整角度，道具组在检查场景细节，整个片场忙而不乱。
刘亦菲带着林默走到监视器后面的区域：“你就坐这儿看，别出声就行。”
“知道了。”刘亦菲去化妆间准备了，林默在监视器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环顾四周，心想好莱坞大片确实不一样，光是这个场景搭建的投入，国内目前怕是没有几个剧组舍得花这钱。
没过多久，诺兰进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剧本，身后跟着几个副导演。
他走过的时候，目光扫过林默，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走向监视器。
林默心想，这人确实像个工作狂，连寒暄都省了。
刘亦菲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出场，和莱昂纳多站在那个旋转走廊里。两人在排练走位，刘亦菲的表情很认真，跟着诺兰的指示调整动作。
林默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上刘亦菲的脸。
她站在莱昂纳多对面，说台词的时候语速不紧不慢，眼神很干净，带着一种初入梦境的新鲜感和理智。
诺兰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点点头。
拍了三条之后，诺兰叫停，走过去和刘亦菲说了几句。刘亦菲认真听着，点了几下头，然后回到原位置重新来。
第四条的时候，诺兰在监视器后面说了一句：“好，就这个节奏。”然后才对摄影师说，“胶卷准备，正式开拍。”打板的声响传来。刘亦菲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场记喊了开始。
她走进画面，侧过脸看向莱昂纳多，开始说台词。
那个表情、那个语气、那个走位，林默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好，但他明显感觉到，这次比排练的时候自然得多，像真的进入角色了。
诺兰没有喊停。
等刘亦菲说完最后一句台词，过了好几秒，诺兰才说了一声：“通过了。”
刘亦菲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点笑意。莱昂纳多拍了拍手，表示认可。
林默在监视器后面，也松了口气。
中场休息的时候，刘亦菲端着咖啡走过来，坐到林默身边。
“怎么样？”她小声问。
“厉害呀。”林默说，“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紧张，演技进步的真快。”
“还行吧。”刘亦菲笑了笑，“诺兰导演讲戏的时候特别清楚，你只要听懂他想要什么，去执行就行。”两人正说着话，林默注意到一些细节。
后勤人员再给剧组工作人员递水，他刚好站在两人不远处，手里拎着几瓶矿泉水，先递给了几个白人工作人员，然后跳过了一个亚洲面孔的助理，直接走向下一个白人工作人员。
那个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华人小伙子，手里拿着记录板，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给他，也没说什么，自己转身去找水。
林默看得很清楚，但他没吭声。
接着，休息区那边，几个编剧组的白人员工坐在一起闲聊。他们聊的是昨天洛杉矶道奇队的比赛，声音不小，也没避着人。
其中一个人说到道奇队那个亚洲球员的时候，笑着说了一句：“打棒球还行，至少能听懂教练说什么。有些来咱们这儿的亚洲人，连基本英语都说不利索，也不知道怎么混进剧组的。”
旁边几个人笑了几声，也没反驳。
林默英语不错，听得很清楚。他转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编剧，他们也没在意他，继续聊天。
刘亦菲显然也听见了。她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但没转头。
过了一会儿，她压低声音对林默说：“感觉到了？”
林默沉默了两秒：“怎么，连你都被排挤了。”
“嗯。”刘亦菲说，“我小时候就遇到过了，美国这边霸凌，歧视很多。现在出演剧组的中重要角色，加上有诺兰导演在，没人欺负我。但是其他人就不好说了，这里的阶级化太严重了。这里的规矩是你只有比他强，他才不会轻视你。要是你不行，那你就活该被看不起。”
林默没说话。
他环视了一圈片场，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他记得刘亦菲跟他提过，在好莱坞，一张亚洲面孔的价值，有时候连张华纳的合同都不如。当时他觉得那是个比喻，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比喻。
星默菲在国内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势力了，刚拍完的《七月与安生》拿了金鸡影后，《雪豹》收视飘红，《杉杉来了》正在筹备，整个公司上下运转得不错。但在好莱坞这片地方，他们还真算不上什么。
林默轻轻握住刘亦菲的手，语气很平静，但那个认真的劲儿很足：“星默菲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让他们不敢轻视你。”
刘亦菲侧头看他。扬起嘴角，轻声说：“我知道。”
午后拍摄继续。
诺兰在拍下一场戏，刘亦菲重新回到镜头前。林默坐在监视器后面的原处，目光却穿越了片场，落在远处的灯光和布景上。
他脑子开始转了。
要想改变现状，就在美国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才行。不过要想尽快改变现状，提升茜茜的话语权，就得找个同样有话语权的来站台才行。
就决定是你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