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龙端着酒杯，脸色微红，眼神却异常清醒。他盯着林默，等着下文。
林默放下酒杯，坐直了身子。
“大哥，我说句不好听的。”林默说，“你现在拍的片子，打斗风格二十年没变过。拳脚、棍棒、椅子板凳，翻跟头、跳楼、滑栏杆。观众看了二十年，就算你再能打，他们也会审美疲劳。”
成龙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轻敲：“继续。”
“但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整个动作片行业的问题。”林默说，“好莱坞那边，动作片也在变。你看《谍影重重》，马特达蒙的打斗全是近身格斗，镜头晃得观众想吐，但就是有人买账。为什么？因为真实。”
成龙点头：“那个片子我看了，确实不错。”
“可我觉得，还有更好的路子。”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咱们能不能换一种更智慧的动作设计？”
“怎么说？”
林默把茶杯往桌上一放，双手比划起来。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把枪械和近身格斗融合在一起？”
成龙眯起眼：“枪械？你让我演枪战片？”
“不是普通的枪战片。”林默摇头，“我要说的是一个全新的体系，我管它叫‘抢斗术’。”
成龙眼睛一亮：“抢斗术？这名字新鲜。”
林默解释道：“对，就是枪械战斗术。传统的功夫片，拳脚是核心，冷兵器是辅助。可如果把枪械操作、柔术、剑道这些实战技法无缝衔接起来呢？动作逻辑不靠花架子，而是贴合现代都市的实战场景。”
成龙听着，手指停止了敲击。
林默继续说：“每一枪每一拳，都是必要动作。没有多余的摆架子，没有刻意的耍帅。出枪要快，格挡要准，射击要狠。枪不在手上的时候，用拳；拳打不到的时候，用腿；腿被挡了，用肘；肘被架了，用头。一个人就像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
成龙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你这想法有意思！”
林默笑了笑，接着说：“而且，这还不止是打斗的问题。大哥，你再想想，如果这部片子的世界观也很独特呢？”
“世界观？”成龙皱眉，“不就是警察抓坏人，或者特工救人的老套路吗？”
“不，我要跳出来。”林默说，“《飓风营救》那个本子是特工救女儿，那是传统套路。但我要跟你说的这个新概念，完全不一样。”成龙坐直了身子：“你说说。”
林默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东西，才是真正打动成龙的关键。
“大哥，你听过‘大陆酒店’吗？”
成龙摇头。
“这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林默缓缓说道，“表面上看，它只是一家豪华酒店。但实际上，它是全球杀手的中立据点。在这里，任何人都不能‘做生意’。”
“不能做生意？”
“对，不能在酒店里杀人。违者，死。”
成龙的眼睛越睁越大。
林默继续说：“在这个世界里，有一整套地下规则。杀手之间有专属的交易货币——金币。一枚金币可以买一次服务，可以订一间房，可以雇佣一个同行。金币就是他们的命。”
成龙的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但频率明显加快了。
“更妙的是，每个杀手背后都有不同的分工组织。”林默说，“有专门搞刺杀的，有专门搞情报的，有专门清理现场的。这些组织之间，有同盟，有敌对，有恩怨。但他们都要遵守一个最高法则，大陆酒店的规则。”
成龙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你这意思是，把传统江湖那一套，移植到现代背景里？”
“对！”林默一拍桌子，“大哥你太懂了。传统武侠里那些门派之争、江湖道义、正邪对立，到了现代都市里，反而更有意思。因为他们不用刀剑了，用枪。但内核还是那个内核。契约、忠诚、背叛、复仇。”
成龙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接着说。”
林默也喝了口茶润喉：“这个杀手宇宙，天然就有拓展性。第一部可以是主角被追杀，第二部可以是主角反杀，第三部可以是两个门派开战。每一部都独立，但每一部又都有关联。不像传统功夫片，一部就是一部，拍完了就没续集了。”成龙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他盯着林默，眼神里有一股林默没见过的光。
“小林啊，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林默笑了：“就是瞎琢磨。”
“你这可不是瞎琢磨。”成龙摇头，“你这是给动作片开了条新路。”
他顿了顿，又问：“你说的这个抢斗术，具体怎么操作？你总得给我个能攥在手里的东西吧？”
林默早有准备，他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了过去。
“这是我简单写的几场动作戏的构思。”林默说，“大哥你看看，这个节奏和风格，能不能接受？”
成龙接过笔记本，低头看了起来。
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林默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眼睛却没离开成龙脸上的表情。
成龙看得很仔细，眉头微微皱着，偶尔嘴角动一下，像是在心里模拟某个动作。大概过了十分钟，成龙抬起头，把笔记本放在桌上。
“小林，这个项目，我太感兴趣了，如果没有主演的话我接了，片酬好商量，资金不够我来找。”
林默心里一喜，面上还尽量平静：“大哥，你确定？档期能调开？”
“档期算什么。”成龙摆摆手，“这么好的东西，我不接，别人也会接。与其让别人捡了这个便宜，不如我自己来。”
他顿了顿，又说：“你这个抢斗术，我得提前练。枪械操作、柔术、剑道……我干了一辈子动作片，但你这一套，我还真得下功夫学。”
林默笑了：“那正好，咱们可以提前一个月开始筹备。我找几个专业的枪械教练和柔术教练，给大哥你安排训练计划。”
“行！”成龙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了！回去我就把档期空出来，什么项目都往后推。”
林默端起茶杯：“那就预祝合作愉快。”成龙也端起茶杯：“合作愉快！不对，你这小子，要是这部片子火了，你得陪我喝一整瓶！”
林默：“那必须的。”
两人以茶代酒，碰了一杯。
成龙放下杯子，感慨地看着林默：“小林，说实话，我拍电影这么多年，能让我眼前一亮的本子不多。你这回给我看的这个，是真的让我动心了。”
林默谦虚道：“主要还是大哥您自己有想法，我只是纸上谈兵。”
“你这纸上谈兵，比那些专业编剧强多了。”成龙说，“对了，你这部片子，准备叫什么名字？”
林默想了想：“暂时叫《疾速追杀》，英文名《John wick》。”